“那我让人准备一桌宴席,送到你院子里去,你跟你舅舅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沈砚将那三套衣裳整整齐齐地搭在臂上,终于转过身来,面上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我跟舅舅晚上一块儿出去吃饭。”
沈修远想了想,觉得大约是去山北楼之类的酒楼。
靖王远道而来,带他去尝尝肃州的风味,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摆了摆手,示意沈砚去吧。
天色暗下来之后,苏清来了。
他的面色有些微妙。
“国公爷,”苏清在廊下站定,压低了声音,“王爷跟世子爷出府了。”
沈修远“嗯”了一声:“去山北楼了?”
苏清沉默了一拍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们没有刻意避人,径直去了玫瑰别院。”
沈修远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。
玫瑰别院,秦家人住的地方。
靖王到肃州之后,沐浴更衣,歇了不到两个时辰,出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玫瑰别院,去见秦家的人。
苏清继续道:“世子爷下午便吩咐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,有酒有肉有瓜果,还特地让人宰了一只羊,看样子,今晚应当是吃烤全羊。”
沈修远想起来了。
萧衡之前在扬州办案的时候,住的便是秦家。
如今到了肃州,沈砚把玫瑰别院给了秦家,靖王到了之后,头一件事便去了别院。
这里头的门道,恐怕不简单。
“在此之前,靖王跟秦家有旁的交集么?”
苏清想了想:“据卑职所知,应当是没有,靖王久居京城,秦家二房在外任上,两家素无来往。”
“倒是靖王在扬州查案时,跟秦家走得近了些,具体缘由,卑职尚未查明。”
沈修远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一个久居京城、向来独来独往的亲王,忽然跟秦家二房走得很近。
他的暗卫混在秦家的护卫队中随行保护。
他一到肃州便迫不及待地去见秦家的人。
而沈砚对秦家兄妹那异乎寻常的殷勤与亲近,从城门口接人、到收拾别院、到亲自张罗宴席,这些反常之举,此前他一直没有想通其中的逻辑。
可如今,将这些零散的碎片拼在一处,一条隐隐约约的线索似乎浮了出来。
沈修远忽然多了几分兴味。
“你说……”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。
“他是不是看中了人家姑娘?”
这话苏清可没法回答,他老老实实地站着,一声不吭。
沈修远倒也没指望他回答,他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了下去:
“怪不得砚儿对秦家兄妹这般殷勤,现在看来,他哪里是在招待客人?他分明是在替他舅舅铺路。”
他微微摇了摇头,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恍然大悟的感慨:
“咱们这位靖王爷,怕是动了凡心了。”
他说到此处,思绪不由得飘远了几分。
几年前,他曾去过一趟京城的靖王府。
他记得最清楚的,是那满满一院子的白梅。
这些年,靖王一直不肯娶妻。
沈修远一直知道萧衡的心思。
他知道萧衡心中的那个人是谁。
如今看来,靖王似乎终于从那段过去中走了出来。
秦家的姑娘,若是靖王当真对她动了心思,那倒也不算坏事。
沈修远想到这里,面上竟浮起了一丝欣慰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苏清微微一怔。
沈修远摆了摆手:“你让人也送些东西过去,不必太多,但要精致些,算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苏清应了一声,转身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