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嫂崔氏和二堂嫂长宁县主也各自备了礼,崔氏送的是一匹上好的云锦,长宁县主送的是一对赤金缠丝手镯,都是体面妥帖的东西。
大堂姐、二堂姐和三堂姐都已出嫁,今日并未到场,但各自遣人送了礼来。
四堂姐是黄氏的女儿,生得跟黄氏有几分相像,眉眼间透着几分爽利,见了秦知微大大方方地见了礼。
五堂姐是大伯秦振的庶女,性子安静,话不多,只低声说了句“六妹妹好”。
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堂妹,有的还是孩童模样,被各自的嬷嬷领着,规规矩矩地福身问好。
秦知微一边收下众人的礼物,一边将自己早已备好的见面礼一一送出。
她准备的礼物各不相同,显然是提前用了心的。
给长辈的是从肃州带回来的上等药材与养生之物,给同辈的姐妹们则是各色精巧的扬州特产,有绢花、有丝帕、有香囊,每一样都不算名贵,却别致用心,让人一看便知送礼之人的细致与周到。
这些都是秦知微在回京的路上便已准备妥当的。
认亲完毕,各房的人也该散了。
从静安堂出来,萧氏带着兄妹俩沿着抄手游廊往二房的院子走去。
二房的院子在卫国公府的东南,虽不算最大,却胜在清幽雅致。
院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,写着“栖梧”二字,是秦执亲笔所书。
院中种着几株梧桐和一架紫藤,紫藤花期已过,只余满架苍翠的藤蔓,将小院遮出一片浓荫。
一进院门,萧氏便吩咐身边的大丫鬟银杏:“在门外守着,任何人来了都先回话,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。”
银杏应了一声,退到了院门外。
院门合上。
萧氏转过身来。
方才在静安堂里端着的温婉从容,在这一刻终于卸了下来。
她的面色沉了下去,目光先看了一眼秦知微,然后落在了秦知行身上。
秦知行的后脊梁瞬间绷紧了。
来了。
他就知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萧氏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你跟我说说,你是怎么看着你妹妹的?”
秦知行的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,可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。
萧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靖王是什么时候对你妹妹起了心思的?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?你出去这一趟,靖王在你眼皮子底下对你妹妹起了心思,你竟然毫无察觉?”
秦知行站在那里,头微微低着,他不敢辩解。
萧氏说完这一段,又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。
“不过肯定不是在扬州的时候,靖王住在总督府那段日子,他虽然跟你父亲走动频繁,可跟你妹妹拢共没见几面。”
“我那时候盯得紧,他见到你妹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客气,若是那时候就起了心思,不可能瞒得过我。”
可话说到这里,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那就是在肃州的时候。”她看向秦知行。
“靖王在你面前做了什么、说了什么,你总该有数吧?”
秦知行被她问得满头冒汗。
他飞快地瞥了秦知微一眼。
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:你跟我说的那一套,跟母亲知道的完全对不上号啊!
母亲说在扬州没见几面,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?
秦知微接收到了兄长的“控诉”,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心里却叹了口气。
“母亲。”知微开口了。
萧氏转头看向她。
秦知微上前一步:“您不要怪哥哥,这件事,不是哥哥的失察,是靖王殿下行事太过周全,换了任何人在哥哥的位置上,也未必能察觉,其实在扬州的时候……”
她正要把话说下去。
“砰……”
屋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了。
银杏的声音从门外急急忙忙地传进来:“夫人,小少爷……奴婢拦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