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切听母后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,我还有一事,想跟母后商议。”
谢太后看着他:“什么事?”
“下个月是父皇的寿诞。”
谢太后微微一怔。
虽然先帝已经驾崩多年,但按照祖制,每逢先帝诞辰之日,后宫和宗室都要举行祈福仪式,或在宫中佛堂供香礼佛,或遣人前往皇陵祭扫。
“母后,可有想过亲自去给父皇祈福?”
谢太后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。
她微微眯了眯眼。
“你想让我出宫?”
萧衡摇了摇头。
“不,是出京。”
“我在这宫里坐着,你皇兄头上还顶着一个‘孝’字,他便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但您在宫里,也是我和舅舅的掣肘。”
谢太后的面色微微一僵。
萧衡看着她的眼睛,继续说:
“我去了西北,京中的事便鞭长莫及,您若是留在宫中,皇兄但凡想要对我们做什么,他的第一步一定是拿您来做文章。”
“他可以用孝道来压您,也可以用孝道来压我。”
谢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殿中只有佛龛前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萧衡微微躬身,他退出了慈宁宫。
深秋的宫城空旷安静,萧衡沿着宫道往外走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,秋风迎面扑来,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外。
青霜从马车旁迎上来,压低声音禀报:“刚才章总管传话过来,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。”
萧衡微微颔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有些棋子,不到最后一刻,旁人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的。
“回王府吗?”青霜问。
萧衡摇了摇头。
“去舅舅那里。”
太傅府。
萧衡的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。
谢府的管家谢凡看到萧衡从马车上下来,连忙迎上去行礼。
“王爷,您过来了。”
谢凡的面上带着几分欣喜,“巧了,刚才老爷还说让我去一趟王府给您传话,请您过来一趟呢,正好省了我这双老腿。”
萧衡嘴角微微一弯:“嗯,砚儿呢?”
“世子不在府上。”
萧衡微微蹙眉:“他去哪里了?”
“太子殿下传了话过来,让世子去东宫一趟。”
萧衡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三皇子萧延瑾才被册封为太子不过几个时辰,连东宫的属官都还没有配齐、典礼都还没办,他便已经开始“传话”召见朝中勋贵之子了。
而且召的第一个人是沈砚。
定国公世子,谢太傅的外孙,靖王的外甥,沈砚的身份摆在那里,无论太子出于什么目的召见他,背后的意味都值得揣摩。
是拉拢?是试探?还是……
萧衡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,带着几分讽意。
“他这太子的谱儿,倒是摆起来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谢凡在萧衡即将迈步走进正院的那一刻,又补了一句,“秦姑娘过来了。”
萧衡的脚步明显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