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三殿下的主意。”
史湘云一愣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眨了眨眼。
旋即嘴角一弯,凑到黛玉耳边:“我可没像某人一样,把眼珠子一直黏在人家身上摘不下来。难道是四殿下的主意?”
黛玉面颊飞起两抹红晕,啐了一声:“又胡说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抬手就去揪史湘云的小嘴儿。
湘云哎呀叫了一声,反手扯住黛玉的袖子,两个小丫头又扭作一团。
椅子吱呀乱响。
惊得旁边惜春冷冷瞥了一眼,端起茶盏挪远了半尺。
一番拉扯下来,黛玉双丫髻歪了半边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贴着薄汗的面颊。
湘云更不堪,绒花掉了一朵,领口扯松,发丝蓬乱。
两人喘了口气,各自整理衣衫。
湘云拢了拢散发,歪着头问:“可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?这么露脸拔尖的机会,偏偏让给三殿下出风头?”
众女听闻,目光不约而同转向端坐一旁的薛宝钗。
谁都知道,这位钦定的未来越王侧妃,心思最是玲珑通透。
宝钗端坐案后,水杏眼微垂,略一思忖。
“我猜,他喜欢做实事。不愿在满朝文武面前,留下一个夸夸其谈、只逞嘴皮子功夫的印象。”
众女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探春眉梢一扬,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。
能在这等场合强压下出风头的欲念,把功劳拱手让人,这份城府定力,绝非常人能及。
就在众女心思各异之际。
忽然,贾迎春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“咦——”
她柔弱的眉眼间难得显出几分诧异,视线越过纱障,落在御台的方向。
“大姐姐……怎么往越王殿下那边去了?”
众女的目光穿过纱障,齐齐落向含元殿宗室席位方向。
果然。
贾元春一身月白宫裙,步态舒缓轻稳。
她手捧一柄鎏金酒壶,自御台侧阶缓步下来。
穿过宫人侍女的间隙,朝着皇子席位的方向行去。
路线明确。
越王朱靖泽的独案。
凝晖暖阁内,贾母拨念珠的手指停了一拍,浑浊老目深深望了一眼纱障外那道月白身影,嘴唇翕动。
低声念着祖宗保佑。
她自然知道大孙女此行用意,只希望能一切顺利。
这对家族至关重要!
含元殿内,朱靖泽与朱靖钺碰了一杯,仰脖饮尽,将空盏搁回案上。
朱靖钺兴致正浓,眉飞色舞地比划着,笑道:
“老四,你瞧见纪大烟袋当时那张铁青的脸了吧,哈哈哈,太过瘾了!往后再有这种好戏,还得让三哥来!”
朱靖泽微笑颔首。
他确实无意逞那口舌之快,更不屑去出这种风头。
今日教朱靖钺出面驳斥纪晓岚,纯粹只为保全大明朝堂体面。
见到空盏,一旁伺候的宫女自然上前斟酒。
朱靖泽抬手要接,忽而鼻尖捕到一缕极淡的气息。
白梅清润,若有若无,绝非方才那名宫女身上的寻常脂粉香。
他微微侧头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