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工业附加值高的商品,利润越是惊人。
这是连伦敦街头的报童都明白的道理。
他们亦听出这位东方亲王的言下深意:
这一切后续合作,都建立在眼下这个试点的成效之上。
纺织厂是块敲门砖。
你们若是在这块砖上斤斤计较,后头那座金山,碰都别想碰。
马戛尔尼嘴唇动了动,还没出声,朱靖泽又抛出一块重磅筹码:
“除此之外,我们未来甚至可以展开军事方面的合作。”
“譬如,联手剿灭沿海的倭寇和南洋的海匪。”
这句话如一颗石子砸进平湖。
他们万里迢迢跑到大明来,碰的最大钉子就是海防问题。
大明不肯出兵剿匪,商船就没有安全保障,一切都是空谈。
可如今这位亲王亲口许诺,未来可以联手清剿。
那就意味着,困扰双方的最大障碍,有了被破除的可能。
朱靖泽看着他们的反应,不慌不忙地抛出最后一张牌。
"另外,您是知道的,大明的茶叶和瓷器,同样需要稳定的海运渠道运出去。"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大明的茶与瓷器,对此时的欧洲人来说,就是无法拒绝的硬通货。
只是如今海路阻隔,能够外运的货量十分有限。
东印度公司手里握着广阔的海外市场。
只要能将这些物事大批量安稳外运,便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泼天富贵!
马戛尔尼连和其他人商量的过场都省了。
他双手按在桌上,语气笃定:“亲王阁下,六四分成,我们同意!”
朱靖泽嘴角一弯,站起身拍了拍身侧苏珩的肩膀。
“伯爵先生,大框架既已议定,余下细节,便由苏先生与诸位对接商议。”
他指着苏珩,加重了语气:
“他是本王舅父,是我大明皇亲国戚。有他在,你们的财产和契约,绝对可以保障。”
马戛尔尼和伦纳德肃然起敬,连忙起身朝苏珩行了一个抚胸礼。
苏珩笑得温润,一副谦和商贾的做派,拱手回礼。
朱靖泽等双方寒暄过后,话题一转,直切另一桩要紧事。
"伯爵先生,据我所知,从贵国本土往返大明,海路最快也要一年时间。”
“本王个人对贵国的蒸汽机颇有兴趣。使团中是否有这方面的工匠?”
“若是可以,本王希望在大明本土先行试造。"
听他如此说,马戛尔尼直接拍板。
“当然可以。为表诚意,我们可以派出使团中随行的两名蒸汽机工程师。”
“但是,建造蒸汽机所需的工匠、材料,以及其他辅助的机器设备,需要贵方全权提供。”
他根本不了解大明现有的工业基础。
在他看来,分成比例已经敲定,若是能在大明本土造出笨重的蒸汽机,能省下高昂的远洋运费。
要知道,这纺织厂之中,最重的物件便是蒸汽机。
他甚至懊恼地拍了拍额头,对伦纳德嘀咕:
“早知道东方人有这种意愿,我们离开伦敦时,就该多带些工程师。”
“能就地置办的,绝不该从本土运。”
朱靖泽颔首应下。
他自不可能让铸币作坊空等一年。
这也是大明工匠接触、学习西方技术的绝佳跳板。
至于能不能造出来?
他倒是不太担心。
这个时代的工业,虽然已经脱离了纯靠瞎试的经验手艺,但也远没有形成完整、成熟的现代物理、化学理论体系。
门槛很低。
而汉家自古以来就不乏能工巧匠。
后世的历史早就证明了,整个东北亚儒家文化圈,都是最适合发展工业的地区。
只要有对方的图纸和指导,哪怕纯靠手搓,造出一台能驱动冲压机的蒸汽机,并非不可能。
马戛尔尼拿起羽毛笔:“亲王阁下,我会尽快命人草拟一份蒸汽机仿制清单,列明所需工匠与物料,不久便送至王府。”
使团的人拿着初步协议,急匆匆地回去准备了。
越王府的马车重新驶上长街。
车厢内,阮元憋了半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殿下,那泰西人的蒸汽机,当真有那么神异?值得您这般费心留人?”
朱靖泽倚在软垫上,看向阮元:“伯元,你不是一直忧心水车力道不足,冲压银元时速度过低吗?”
阮元认真点头。
朱靖泽继续道:“那蒸汽机,石炭煮水,产生的力道绵绵不绝。”
“只要造出,替换掉水车,你的冲压机就能日夜不停地全速运转。”
“产出的银元速度翻上几番,也不止。”
阮元听得张大嘴巴,心里把这几日的事情串联起来。
难怪殿下最近对水车的进展不怎么上心,连去城外作坊的次数都少了。
原来是早就在这泰西使团身上,找好了替代方案。
他双手抱拳,心悦诚服:
“殿下深谋远虑,臣不及万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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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义父:
老实说,这两章,小布自己并不太满意,感觉爽点不足。
但上一章说了,这两章作为铺垫必不可少。
这两章信息量很大,主要是“师夷长技”。
为大明今后的纺织、造船、军事等全面工业的崛起做铺垫。
再者,咱们很快就要手搓出第一台蒸汽机了!
小布脑中构思一个震撼画面,在二帝和群臣面前用蒸汽机压铸银元,作为一处大高潮。
让他们感受一下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!
可比写诗爽多了!
都快把我自己爽到了!
不要弃书,后面一定比前面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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