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儿，你老实跟妈说，你在国外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？”
方小军正端着茶杯喝茶，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，呛得直咳嗽。
刘小雨乐呵呵地说：“外婆，在车站的时候不就跟您说过了吗，小姨现在应该继承了巨额的遗产！不然哪来这么多钱呀。”
赵秀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，伸手掐了方小军一把。
方小军疼得嗷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抱着胳膊直喊：“妈！你掐我干啥！”
赵秀兰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嗷嗷叫的女婿，嘴里嘟囔了一句“疼啊？那看来不是做梦”。
她慢慢坐回椅子上，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凌霄发火，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，多浪费……”
凌薇在旁边笑出了声：“妈，妹妹的钱产出来的利息都不止这点饭钱了。你要还这样，那可真是没苦硬吃。妹妹好心带咱们吃高档菜，你还不高兴，那以后你们生活习惯不一样，你是不是回回都要像今天这样闹一通？”
赵秀兰被她说得脸更红了，使劲擦了把眼泪，声音软下来大半：“我又不是有病！我以为霄霄有钱嘛，顶破天跟你大姨一样，一年挣个几十万了不起了。你大姨他们家一年几十万都不敢这么花钱，我这不是害怕嘛……怕你们大手大脚惯了，以后又过回苦日子……”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，偷偷看了凌霄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心虚，也带着讨好。
凌霄认真的看着她妈：“妈，我尊重你的生活习惯。反过来，你也得尊重我的。我不喜欢被人说教，我希望你可以为了我改一改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调不高，但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
赵秀兰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。
这孩子说话的架势，比她年轻时见过的干部还足。
根本不是在商量，而是通知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女儿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能让她随意管教的小女孩了。
如果她今天再闹下去，女儿不会跟她吵，也不会跟她哭，但以后可能就不会再坐在这张桌子上跟她吃饭了。
她慌了。
“对不起，霄霄。”赵秀兰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，低着头不敢看凌霄的眼睛，“刚才是妈不对，妈给你丢人了。妈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凌薇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她活了四十年，头一回听见她妈主动认错。
凌霄看着她妈那张涨红了的脸，和那双还在不停抹眼泪的粗糙的手，突然又心软了。
真是的，她跟自己亲妈较什么劲。
“妈，你辛苦了大半辈子，该到享福的时候了。以后别再为了钱的事操心了，我既然回来了，就不会让自家人再为柴米油盐发愁。来，加个好友。”
赵秀兰愣愣地看着女儿递过来的手机，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自己那个屏幕裂了条缝的旧手机，笨拙地点开微信。
加完好友，凌霄低头操作了一下，赵秀兰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。
她低头一看，收款到账。
她没看清具体数字，只看见那一长串零，眼泪又哗地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