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吧，华哥。”
坤哥把那部手机轻轻推到他面前，往后一靠，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给你闺女打个电话，把账结了，今晚这事就当交个朋友，往后你来玩，我照样好酒好肉地招待。”
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。
凌家华咽了口唾沫，点开通讯录，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没有。
他压根就没有亲闺女的电话！
“怎么不打？”坤哥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。
旁边那个寸头壮汉立刻上前，一把夺过手机，另一只手死死捏住凌家华的手腕，把他的大拇指往屏幕上一按。
解锁后，壮汉翻开了通讯录，扭头对坤哥说：“头儿，没有他闺女的电话号码呀？”
“挨个打。”坤哥懒得看他了，“通讯录里还喘气的，一个一个来，开免提。我倒要听听，凌老板的亲爹，是怎么个神通广大法。”
凌家华的脸，唰地没了血色。
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，人家一听是借钱都打哈哈，甚至还有一个人嘲讽他：“你老婆不是有钱吗？怎么还找我们这些穷逼借钱呢？怎么？你老婆把你扫地出门啦？哈哈哈哈哈，早跟你说过，傍富婆是吃青春饭，现在你人老了，人家不想要了你吧？”
坤哥静静听完，忽然气极反笑，鼓起了掌。
“行，真行。”他目光一转，落在了凌家伟身上，讥诮道，“我忙活一晚上，好酒好肉，姑娘陪着，本以为请来了一尊财神爷。闹了半天，是俩穷鬼。”
他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。
“人，是你带来的，牛皮，是你吹的。什么凌老板的亲爹、什么金山银山，说得有鼻子有眼，害得哥几个白搭了这么大一个局。”坤哥阴狠地盯着凌家伟，“谎报军情，你说，该不该打？”
话音刚落，两个壮汉就扑了上去。
凌家伟连躲都来不及，被人从椅子上一脚踹翻在地，紧接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，扇耳光、踹肚子、踩后背，打得他抱着头满地打滚，鼻血混着唾沫糊了一脸，哭爹喊娘的哀嚎在包间里回荡。
“别打了！别打了啊！”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凌家华脚边，一把抱住他的腿：“哥！华哥！你快想想办法啊！你给霄霄打电话！她是我们这帮人看着长大的，你是她亲爹，这是板上钉钉、谁也赖不掉的呀！她再狠心，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儿吗？你快打啊！”
“你还有脸提！”
凌家华本就吓得六神无主，被他这一哭，恼羞成怒，一脚把他踹开，红着眼嘶吼：“要不是你个混账东西大嘴巴，到处添油加醋地吹，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，能有今天？我打死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！”
“吵够了没有？”
坤哥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满桌筹码乱跳，“演够了没有？”
他彻底失了耐心，朝旁边使了个眼色。
一个壮汉“哐当”一声，把一把雪亮的砍刀拍在了赌桌上。
坤哥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凌家伟跟前，蹲下来，拍了拍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。
“三百多万，加上你那一百万，一文都不能少。哥几个没那个闲工夫，今儿个，先收你一点利息。”
他拽过凌家伟的右手，死死按在桌沿上。
“不要！不要啊！坤哥！坤爷！我错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凌家伟瞬间明白了什么，瞳孔瞪得溜圆，疯了一样挣扎，却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住，动弹不得。
刀光一闪。
凌家伟那声求饶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，转而成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，猛地撕裂了整间屋子。
紧接着是身体栽倒的闷响，他蜷在地上，死死抱着手腕，惨叫声一声接一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凌家华倒抽一口冷气，裤腿一热，一股骚味在地毯上弥漫开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坤哥慢条斯理地拿布擦去手上溅到的血，蹲下身，拍了拍凌家华那张吓得毫无血色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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