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景辉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揪住坤哥的耳朵,狠狠往地上一掼。
坤哥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你知道你今晚扣的是谁吗?啊?”邓景辉一脚踩在他胸口,“老子的场子,迟早让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东西败光!”
他没空跟坤哥废话,扭头冲身后吼:“都愣着干什么!救人!”
“把那个断手的,小心抬出去!开我最快那辆车,再给医院打电话,让最好的手外科主任,半夜也得从床上给我爬起来等着!”
两个手下连忙冲进去,小心翼翼抬起气若游丝的凌家伟。
“等等!”邓景辉目光一扫,瞥见地上那只被血污裹着的断手,眉头拧成一团,“手!把手带上!”
一个跟班赶紧找来干净白毛巾,又要了冰块和密封袋,手忙脚乱地裹。
邓景辉嫌他笨,一把夺过来,几步走到凌家伟身边,将那包东西狠狠塞进他尚且完好的那只怀里,死死按住。
“给老子抱紧了!”他冲昏昏沉沉的凌家伟吼。
“快!二十分钟,二十分钟内必须送到!”
手下们抬着人,疯了一样往外冲。
坤哥不解。
他在邓景辉手底下讨饭吃,不是一年两年了,这位小邓爷什么德行,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明月湖背地里那些买卖,玩得再花,钱得按时交。
至于你怎么设局、怎么宰客,把谁家底掏空了逼得人跳楼,人家连眼皮都不带夹一下。
今天倒好,一脚把门踹了,当着一屋子人的面,把他坤哥像拎条狗似的拎起来又摔下去。
就为了两个穷鬼。
坤哥心里那股邪火和慌劲儿搅在一处,七上八下。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子,“邓少,您给句痛快话。”
邓景辉不就是会投胎了点儿,就是不把他们这些狗腿子当人,他也得赔着笑。
“哥几个就在您这儿陪客人摸两把牌,一没闹出人命,二没短了您的份子,到底是哪儿触了您的霉头,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?”
邓景辉冷笑一声,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他现在后脖颈子还发凉呢。
他宁可凌霄在电话里劈头盖脸骂他一顿,那样他反倒踏实。
他手底下这帮不长眼的东西,偏偏把这位活阎王的亲爹,当成肥猪给宰了。
“死个明白?”
他走过去,在坤哥面前站定,抬手。
啪!
一记耳光抡得又脆又狠,坤哥整个人被扇得歪到一边,耳朵里嗡的一声,半边脸瞬间就麻了。
“你他妈自己要找死,”邓景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另一只手薅住坤哥的头发,拽着他那颗晕头转向的脑袋,“离老子的地盘远点。在太岁头上动土,阿坤,你是嫌命太长,还是以为老子这几年脾气养好了?”
墙角那团东西动了动。
凌家华缩在那儿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西装皱成了腌菜,裤裆中央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,整个人抖得跟通了电似的。
坤哥被薅着头发,被迫跟他对视,嫌弃地撇了撇嘴,这老东西身上半点富贵气都没有。
“邓少……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用“您可别逗我了”的语气道,“您是不是让这俩骗子给糊弄了?就他?这穷鬼兜里比脸都干净,连他闺女电话是多少都报不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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