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景辉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阿坤脸上,“这套杀猪盘,你在我场子里,做了多少回了?”
阿坤的脸,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如今碰上真正的高手,技不如人,一把输了个干净,你就开始喊出老千了?”邓景辉冷笑,“我要是你,就乖乖闭嘴,愿赌服输,我劝你,适可而止。”
这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周围几个同伙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可阿坤这会儿,什么体面、什么遮羞布,全都顾不上了。
四千万,那是四千万!是他的车、他的房、他场子里的干股,是他后半辈子的全部指望,就这么没了?
“不行!这把不算!”他像疯了一样揪住自己的头发,眼睛血红,“再来!再开一把!我要翻本!邓少,凌老板,求你们,再让我来一把!”
邓景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,抬起手,冲门口的保镖扬了扬下巴:“把人给我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
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凌霄看着状若疯癫的阿坤,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你想再玩,我成全你。这一把,还是我姐来打。”
阿坤猛地抬头,狂喜了涌上来,果然女人就是心慈手软。
只要再来一把,他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赢回来!
“不过,上一把,底池四千万。这一把,接着翻倍。”
“八千万。”
她微微偏头,看着阿坤,眼神里带着一点近乎怜悯的笑意:“怎么,这一把,你还敢,跟吗?”
八千万。
这三个字,像一盆滚油,兜头浇在阿坤那点烧成灰烬的贪念上,腾地一下,又燃起冲天大火。
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
上一把,他输得不服。
四条A?那纯粹是那个女人走了狗屎运,撞上了天上掉馅饼的极小概率,跟本事没有半点关系。
论牌技、论做局,她一个连规则都没弄明白的女人,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这一把不一样。
这一把,他要亲自出手。
牌是死的,人是活的,他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牌换了。
到时候神挡杀神,八千万,他赢定了。
只要赢下这一把,输掉的四千万一把回本,还能再净赚一座金山。
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凭什么不赌?
“我跟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生怕凌霄会后悔似的,“我跟了!不就八千万吗?我阿坤跟!”
“爽快。”凌霄笑了,侧过头对邓景辉淡淡道,“麻烦你,字据,印泥。”
邓景辉深深看了她一眼,终究什么都没说,挥了挥手,立刻有人重新捧上空白字据。
阿坤这会儿连手都不抖了,一把抓过笔,俯下身,在那张天价借条上一笔一划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摁下鲜红的手印。
他不知道,自己亲手签下的,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。
荷官重新拆开一副崭新的牌,洗牌声沙沙响起。
阿坤坐回椅子,死死盯着那副牌,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阴狠,手指在桌下,悄悄活动起来。
凌薇咽了口唾沫,扭头看着凌霄:“霄霄,八、八千万,姐心里有点发慌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凌霄端起茶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,落在阿坤身上,淡淡一笑。
“他想赢,咱们就让他,好好‘赢’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