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校园，林荫道两旁的香樟长得正茂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。
路边竖着各院系的迎新旗，还有不少举着相机的人来回转悠，专挑颜值出挑的新生拍，开学头几天，向来是各家校园街拍账号最忙的时候。
凌薇和凌霄正走着，旁边忽然窜出一个扎着丸子头、举着微单的学姐，伸手就把她们拦了下来。
“同学，等一下等一下！”她目光直直落在凌薇身上，“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？就开学街拍，我们是做校园时尚号的。”
凌薇愣了愣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。”学姐已经麻利地举起相机调起了参数，“你知道吗，你这种长相现在特别少见，很复古。”
“啊？”凌薇没反应过来，“复古？”
“就是像八九十年代那种女明星，老一辈的，你懂吧？”学姐一边对焦一边说，语速飞快，“那时候的美人，美得各有千秋，各有各的味道，看一眼就记住了。现在荧幕上那些呢，清一色的尖下巴、大眼睛，太小家子气，清汤寡水的，跟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似的，一点记忆点都没有。”
她放下相机，认真地盯着凌薇的脸。
“你不一样，你是典型的大青衣长相，端庄，大气，骨相好，往镜头跟前一站，压得住场子。”学姐说着就顺理成章地问，“同学，你表演系的吧？几班的？”
这一通夸下来，凌薇脸涨得通红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是导演系的。”
学姐举着相机的手一抖。
“导演系？”她上下打量凌薇，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，“这么漂亮，你去当导演？”
凌霄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。
想起小时候这种时候，她总是会偷偷羡慕跟嫉妒姐姐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凌薇的美貌也有她的一半功劳呢！
“不行不行，那更得拍了。”学姐反应过来，比刚才还兴奋，“导演系藏着这么个大美人，这组照片发出去，咱们学校论坛非得炸了不可。来来来，你自然点，就当没看见我。”
凌薇没了主意，下意识回头看凌霄，用眼神问她。
“想拍就拍吧。”凌霄神色淡淡，“别耽误报到就行。”
得了准话，凌薇才拘谨地站到香樟树下。
学姐一会儿让她低头笑一下，一会儿让她看看远处，快门声响成一片，边拍边止不住地夸。
等一串照片拍完，她又问能不能发在账号上，凌薇红着脸说随便，学姐这才心满意足地挥挥手，撂下一句“等火了记得请我喝奶茶”，风风火火地奔着下一个目标去了。
人走了，凌薇还觉得脸上发烫。
“天啊，我好久都没这么被人夸过了，上次有人夸我好看还是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呢！”她小声嘀咕。
“夸你是应该的，我姐本来就好看。”
海市，一家隐在梧桐深处的私人会所。
包间里没开大灯，壁灯昏黄，窗外霓虹透进来，酒水在茶几上摆了一排。
开学头一天，四个人照旧窝在这儿，平板里是手下人刚汇总来的新生照片，一张张划，跟点菜似的。
霍骁翘着脚，划着划着，忽然吹了声口哨，把平板怼到众人眼前。
“哟，这个可以啊。”他眼睛发亮，“看着像素颜，就这，比苏曼妮还漂亮。”
屏幕上是凌薇站在香樟树下的侧影，被街拍的学姐抓了个低头浅笑，一身素净连衣裙。
沈知行接过平板，噙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，端详两秒：“脸是生得好，可惜气质普通了点，看这身打扮，不像有钱人家养出来的。”
“查过了。”贺钧窝在主位沙发里，声音懒懒的，眼高于顶的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而过，“导演系，叫凌薇，履历干干净净，没什么来头，特招的吧。”
一个长得漂亮又没背景的新生，在他们这儿，基本等于好拿捏。
霍骁来了精神，一拍茶几：“那还等什么，老规矩，打个赌，看谁先拿下？”
沈知行笑而不语，端起酒杯，算是默认。
贺钧嗤了一声，本来看不上这种温婉型的，被撺掇得也起了点征服欲，“行，赌注照旧，谁输了，那辆新到的迈凯伦归赢的人。”
角落里，陆燃一直抱着手臂没吭声，指间转着个打火机，闻言只掀起眼皮，冷淡地吐出两个字：“无聊。”
“别啊燃哥。”霍骁起哄。
陆燃懒得理他，起身踱到了窗边。
赌约就这么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