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的曲子是《琵琶行》。
跟邓婷刚才那首慷慨激昂的《刀剑如梦》完全两个路子。
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，像一滴水落进湖里。
然后第二个音，第三个音，慢慢连成一条线，像有人在低声讲故事。
她弹得不快，但每个音都干净，指法细腻，揉弦的地方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味道。
餐厅里又安静下来，但跟刚才那阵热闹完全不一样。
有人放下酒杯，有人撑着下巴，目光落在方旋的手指上。
邓婷翘着腿，脸上还挂着笑，但那笑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她听得出门道。方旋的基本功很扎实，指力也够，曲子处理得细腻，跟她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完全是两路。
两个人的技术，其实不分伯仲。
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没想到，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还有点东西。
不过……只可惜，她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场合。
一个泡妞，展现财力的地方，注定主动权都握在出钱的那一方。
她弹奏《刀剑如梦》，目的就是觉得这首曲子，在这个氛围下的受众会更多。
一曲结束，方旋的手指停在琴弦上，余音慢慢散干净了，她才站起来，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。
掌声响起来，没有刚才那么炸，但很整。
主持人走上来，笑着说了些“各有千秋”“风格不同”“都太精彩了”之类的场面话，然后抬手指了指每张餐桌中间那个嵌在桌面上的小机器，一个巴掌大的投票器，上面有两个按钮。
“各位贵宾，喜欢刚才那首《刀剑如梦》的，请按1。
喜欢《琵琶行》的，请按2。投票时间一分钟，大屏幕上实时更新，大家请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餐厅正前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。
屏幕亮起来，上面两条柱状图并排往上蹿。
一开始是2号领先，方旋的柱子上跳了一截。
凌薇攥紧了杯子，刘小雨小声喊了句“好耶！”
但很快，1号开始追。
邓婷那边，几桌男客人几乎是同时按了1。
柱状图你追我赶，一会儿2号高一点，一会儿1号又反超，数字跳得飞快。
方旋的眼睛盯着屏幕，心提到了嗓子眼，
一分钟到了。投票通道关闭，大屏幕上的两条柱子定格。
1号比2号，高了一小截。
主持人宣布结果的时候，邓婷那桌有人鼓了掌，霍骁吹了声口哨。
方旋站在台上，愣了一瞬，然后脚步有些虚浮的回到了座位。
“小姨，对不起，我输了……”
她略带愧疚地看着凌霄。
“你道歉做什么？”
“啊？我……我输了……”方旋有些不太敢看凌霄的脸，紧张起来。
“你弹的不错，依我看来，并不输那个女孩子，只是她比你更懂人心，你还年轻，不必介怀这一次的输赢。”
被凌霄这么一夸，方旋的脸红了起来，“谢谢小姨，我是担心他们那桌的费用太高了……”
“这跟你没关系，赌约又不是你单方面约定的，小姨还不差这点钱，坐下吃东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