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闭上眼睛,对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咚——”
白樱苧一声闷哼,鲜血顺着额角淌下来,糊了半张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石头扔进花丛里,又从地上捡起那枚金簪。
簪身歪了,牡丹花被磕掉了一个花瓣,花心的红宝石也不见了,只剩一个丑陋的坑。
她将簪子藏进袖中,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,一瘸一拐地往竹青院走。
……
竹青院,书房。
裴寂坐在圈椅上,面前摊着一份公文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案上的茶盏,却抓了个空。
往日这个时辰,白樱苧都会来送茶。
为何今日却迟迟不来。
就在此时,门外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。
“世子,民女来给您送茶了。”
裴寂立刻道,“进来。”
白樱苧推门进去,低着头,将茶盘放在桌上,默默地倒茶,默默地奉上。
整个过程,她一句话都没说,也没抬头看裴寂。
裴寂接过茶盏,没喝,而是看着她。
白樱苧不对劲。
平日里来送茶,她总是对自己笑,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鸟。
告诉他今日茶里加了什么菊花还是陈皮,是顺气还是明目的。
今日她低着头,一言不发,整个人像是被雨打过的娇花,蔫巴了。
裴寂的目光落在她头上。
她没戴自己送的那枚金簪,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松散。
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遮住了小半张脸,像是在遮挡什么。
裴寂的眉头,微微皱起。
他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白樱苧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犹豫了一瞬,慢慢抬起头。
烛火下,裴寂看清了她的脸。
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,纱布下面渗出血迹,已经干涸了,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脸颊红肿,左右各顶着五个明晃晃的手指印,嘴角也红了,像是破了一道口子。
不知道为何,裴寂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,疼了一下。
他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:“谁给你打成这样。”
白樱苧飞快地低下头,声音小小的。
“没人打我……是民女不小心摔的。”
裴寂的脸色更沉了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在哪里摔的,能在脸上摔出来巴掌印。”
白樱苧咬着唇,不说话。
裴寂深吸一口气,低沉的嗓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像是在安慰她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我给你做主。”
白樱苧咬着唇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欲落不落。
“不是民女不说……是民女不敢说。”
裴寂盯着她,目光沉沉。
“有何不敢说?这府上,我做主!”
他见白樱苧还是摇头,只是哭,不肯开口,心中蓦地涌起一阵烦躁,扬声就要喊侍书进来问话。
“侍……”
话音刚出口,白樱苧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“世子!”
白樱苧膝行两步,抓住了他的衣摆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洇湿了他的衣袍。
“民女该死……民女把世子送我的簪子弄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