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醉了的男人说话口无遮拦,什么话都往外倒。
“大同姨娘,床上功夫天下一绝,比扬州瘦马还勾魂,若是能睡上一次,让我死她们身上也认。”
满桌的男人哄堂大笑。
十三岁的沈樱凝,听得面红耳赤,捂着耳朵跑开了。
十四岁的白樱苧,毅然决然去了大同。
她用三年,打磨出一把锋利的刀。
三个月前,她又回到了京城。
带着刀。
而那把刀,就是她自己。
……
白樱苧回了侯府。
她踏进晚香院的一瞬,脚步顿住了。
崔玉贞坐在院中,身后站着四名粗使婆子,膀大腰圆,两侧还立着两名护院,手持棍棒。
所有人都盯着刚刚进门的她,虎视眈眈,像是要把她吃了。
白樱苧垂下眼帘,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行礼。
“见过世子夫人。”
崔玉贞没说话,站起身来。
白樱苧没抬头,看着崔玉贞脚上那双粉色绣牡丹的绣鞋,一步步朝自己靠近。
崔玉贞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从上往下,从白樱苧脸上滑到胸口,又从胸口滑到腰间。
最后落在她额头那道未愈的伤疤上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阴毒的笑。
她抬起手,“啪”地一声。
白樱苧猝不及防挨了她一巴掌。
她的头被打偏了,耳朵里嗡嗡作响,嘴角渗出一丝腥甜。
“吴嬷嬷死的那日,有人见你鬼鬼祟祟出现在院中。”崔玉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吴嬷嬷是不是你杀的!”
白樱苧捂着脸,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崔玉贞,目光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。
“不是。”她声音很轻,但是笃定。
“那天晚上,我的确出去过。”
她从用眼角看着崔玉贞:“我是去找世子送我的那支簪子。”
“夫人把它打落在地,我找了两夜,才寻回来。”
“小贱人!”崔玉贞一把抓住白樱苧的头发,五指像铁钩子一样嵌进她的发根里。
“你找簪子做什么, 是不是又想勾引世子。”
没等说完,她猛地将白樱苧的头发往下一扯。
白樱苧的头被迫仰起来,脖子绷成一条线,疼得眼眶泛红,硬是没吭一声。
崔玉贞凑近了她的脸,压低了声音:
“那日不管你出去做了什么,我的大丫鬟因你而死,我的奶嬷嬷也因你而死。”
“今天,我就是要你的命。”
白樱苧对上她的目光,语气带着一种如死水的平静:
“那夫人还问我,那晚有没有出去做什么。”
崔玉贞笑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洋洋的狠劲。
“老不死的去庙里进香了,后天才能回来,裴寂出公差了,要三天才能回来。”
“今天,我看谁还能出来帮你。”
白樱苧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知道侯夫人去庙里了,后天才能回来。
可她没想到,裴寂也不在府上。
白樱苧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侯夫人不在,裴寂也不在。
整个侯府,现在崔玉贞最大。
她就算死在这里,也要两日后才有人发现。
现在院中全是崔玉贞的人,一对七,她丝毫没有胜算。
若是贸然反抗,只会死得更快。
白樱苧忍着疼,用眼梢看了崔玉贞一眼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我是侯夫人带回府的医女,她的病还需要我。”
“你杀了我,世子和夫人都会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