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贱民，难道比你的妻子还重要？”
崔玉贞说着话，凑上来搂裴寂的手臂。
裴寂侧身避开了，崔玉贞脸上的笑霎时顿住。
裴寂面色阴沉，之前在水榭中假装出来的温和荡然无存：
“无论白樱苧是什么身份，她都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仅此一条，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。”
裴寂冷冷地看着崔玉贞。
“这话我上次在海棠院说过，现在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。”
崔玉贞脸色一白。
她不信，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，比她这位正妻还重要。
她这么想的，也就这么问了。
“再有下次会如何，你还能因为一个来府上月余的贱人，打我这个嫁入侯府七年的正妻二十板子吗？”
崔玉贞浅淡的一笑，语气透着几分肆无忌惮：
“你别忘了，我是当今陛下的亲表姐。”
裴寂阴沉的面色透着冷意，不答反问。
“所以，你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，你觉得是因为什么。”
崔玉贞的笑容，彻底僵在了脸上。
她不信，自己除了“陛下亲表姐”这个身份，裴寂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。
裴寂没等她答，继续道，“我离开这几日，府上发生的事，你以为瞒得住？”
他的目光盯在崔玉贞脸上，几乎一字一顿。
“你别忘了，侯府姓裴，不姓崔，再让我知道你动她，就不是打板子的事了。”
崔玉贞的手指，猛地攥紧了帕子。
白樱苧果然就是个贱人！
裴寂果然动心了，竟然三番五次为她说话。
明日寿宴，她一定要让那贱人衣衫不整地死在马奴胯下。
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恶意，朝裴寂露出一个柔顺的笑：
“夫君说的是，侯府的脸面大过一切。”
她一副温柔的样子，“我娘明日也会来府上给母亲贺寿，到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“免得那些不长眼的，乱嚼舌根，说我们两家不和。”
裴寂低低应了一声，脸上除了冷肃没其他表情。
崔玉贞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：“夫君，到时我要你陪在我身边。”
她身子贴上来，软软地靠在裴寂肩上，抱着他的手臂。
“你今夜就歇在海棠院吧，我们夫妻一体，你总住在竹青院，传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，如今府上还住着客人呢。”
这次裴寂没躲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抬头就看见白樱苧站在岔路口。
浅碧色的罗裙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眼尾泛红。
对上他的目光，白樱苧眼眶里迅速凝结了一层水光，泛着晶莹。
裴寂眉心微蹙，被崔玉贞抱住的那只手臂动了动，似乎有抬起的预兆。
白樱苧见状，唇角轻轻扯了一下。
就在她以为，裴寂会挣脱崔玉贞的手时。
崔玉贞踮起脚，唇瓣贴着裴寂的耳廓说起了话，姿态亲昵。
裴寂没再动作，任由崔玉贞挽着他的手臂，朝海棠院的方向走了。
走了几步后，崔玉贞回过头，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，咧嘴朝白樱苧笑了一下。
白樱苧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刚刚在凉亭，众目睽睽之下。
裴寂选择了牵起崔玉贞的手，给了她正室该有的体面。
可现在，四下无人。
裴寂在看见她红着眼眶，站在路边后，依旧没有甩开崔玉贞的手，还跟她一起回了海棠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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