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，声音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怒意：“可她却变本加厉。”
白樱苧看着他额角鼓起的青筋，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。
裴寂一向高高在上，连皇帝都让他三分，又如何能受得了一个后宅女子，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权威。
“疼吗？”
裴寂很快又转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。
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疼她。
白樱苧歪着头，脸蛋轻轻靠在他的掌心上，小声说： 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裴寂看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伸出手，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，抱得很紧，紧得白樱苧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胸腔剧烈地起伏着。
白樱苧贴着他的胸膛，听见他的心跳。
很快，很重，像擂鼓。
她不知道裴寂现在想什么，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裴寂低低开口：“红鸾禁的事，我会找人解。其他的事，你什么都不用做，等着就好。”
白樱苧的睫毛颤了颤。
裴寂心机深沉，自然不会三言两语就信了她的话，更不会轻易给她什么承诺。
他定是想去红袖阁查证之后再做打算。
崔宴早已买通老鸨，她不怕裴寂去查。
可是，他让她等什么呢？
她有点期待。
但她不能问。
这个时候，她越是懂事，越能让男人怜惜。
她从裴寂怀里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：
世子，您要做什么？”白樱苧焦急道。
“夫人纵然有千般不是，不顾世子劝阻想打死我，还想给我下药，可她毕竟是您的发妻啊。”
“您千万别为了我和夫人吵架，万一落个宠妾灭妻的名声，御史定会参您一本，世子的前途大过一切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白樱苧从他怀里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我连世子的妾室都不算，我只是一个外人，我不值得的……”
裴寂听见“外人”两个字，心口一窒。
这是他那日在气头上，对她说的重话。
“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！” 裴寂起身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斩钉截铁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去，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早点休息。”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白樱苧坐在床上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烂的衣裳，唇角慢慢提了起来。
她在裴寂心中埋下了一个随时可以点燃的炮仗。
接下来，就看会炸得有多响了。
……
翌日下午，晚香院。
裴寂从宫中请了头发花白的杜院判，来给白樱苧诊脉。
白樱苧坐在圈椅上，垂着眼帘，一副乖顺模样。
裴寂看着脸色苍白的白樱苧，眼中泛起一丝怜惜，
他柔声道，“别怕，杜院判掌管太医院二十余年，德高望重，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御医，他一定会解了你身上的毒。”
白樱苧心中泛起一丝忐忑。
裴寂果然不相信她，连太医院院判都请来了。
这杜院判……不会诊出她身上的毒是假的吧。
可人都来了，她若是退缩，反而显得更假。
白樱苧看了裴寂一眼，怯怯地伸出了手。
杜院判在白樱苧腕上垫了一块帕子，手指搭上白樱苧腕子片刻后，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裴寂很紧张：“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