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她在宫中二十几年，见惯了美人，也不得不承认，面前这少女的相貌，是她见过最好的。
可以想象，她若是为裴寂生下孩子，会如何玉雪可爱。
她眼眶微微发热，待裴寂有了后，兄长的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吧。
太后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，扬声道：“赐坐。”
“谢太后赐座。”
白樱苧趁着谢恩的功夫，飞快地看了太后一眼。
太后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，保养得宜，皮肤白净，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。
她面容还算和善，但那双眼睛透着精光。
那是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后，养出的锋芒。
白樱苧只看了这一眼，心中便有了数，垂眸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太后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哀家听说，你善于治疗心疾和头疾。”
“侯夫人的身子就是你调理的，如今好了不少。”
白樱苧恭声道：“太后谬赞，侯夫人福泽深厚，身子底子好，民女只是锦上添花罢了。”
太后笑了一下，笑容淡淡：“倒是个会说话的。”
她理了理衣摆，语气随意了几分：
“哀家这些日子，夜里经常心悸失眠，白日醒来也时常觉得昏沉。
宫中的御医轮着看了一圈，都说哀家身子无碍。
可哀家总是觉得不爽利，吃也吃不好。你给哀家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
白樱苧起身，侍女端来水盂给她净手，之后又递来帕子。
李姑姑已经在太后手腕上铺好了帕子，白樱苧跪在太后身边，手指搭上了她的腕脉。
脉象在她指下跳动，沉稳有力，乍一看确实是健康的。
可她越往下按，越觉得不对。
太后的脉象表面看着平稳，底下却有一股隐隐的涩滞。
就像一条大河，表面波澜不惊，水下却有暗流涌动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淤堵。
白樱苧的心跳快了几分。
这脉象有问题。
若不是心情长期郁结，定是用药所致。
她绝不会看错。
她的医术，小时候跟着外祖学了一些。
后来在大同万花楼，跟老鸨的那位相好学了三年。
那人说是游医，实则医术高明，曾经将一个将死的“马上风”客人救了回来。
她若没点真本事，绝不敢来承恩侯府，更别说是入宫了。
可问题是，刚刚太后说了，御医都束手无策。
这句话值得深思。
太后与陛下不和，这寿康宫中不知有多少是皇帝的耳目。
她若是敢坏了陛下的“好事”，说不定今日连这个皇宫都出不去。
就算出去了，也别想活。
可她若是什么都没诊出来，便失去了在太后眼中的价值。
日后别想再入宫，更别说结识宫中的贵人，为自己所用。
一时间，白樱苧脑中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。
太后见她不说话，蹙眉问道：“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