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只有裴寂没笑。
他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从“小翠”身上移开,不知在想什么。
片刻后,他放下酒杯,看向四周,没寻见崔玉贞的身影,便对身边的侍书低声道:
“你去告诉夫人,我还有公务在身,先走一步。”
侍书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崔广志空掉的位置,心说:
世子您是崔府的女婿,也算是半个主子了,你老丈人的升职宴,你不等夫人先走一步,这不合适吧。
要不是你老丈人去别的桌敬酒了,这脸上还不知道会黑成什么样呢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裴寂已经起身了。
“诸位,失陪。”
他拱手与同僚们打了个招呼,语气客气却不容挽留。
众人纷纷起身相送。
裴寂转身之际,目光特意在“小翠”身上停了一瞬,才大步离去。
白樱苧心说不好。
裴寂是不是发现了什么,才急着离开,想要回府求证?
她用倒酒做遮掩,凑到顾长卿耳边,压低声音: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随即,她手一抖,洒出来几滴,落在顾长卿手上。
“对不起,大人……”她连忙道歉。
顾长卿不悦地皱了下眉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周围几人听见:
“笨手笨脚的,下次不带你出来了,别在我面前碍眼,赶紧走。”
“是。”白樱苧低着头,匆匆退了出去。
她出了崔府门口,看见裴寂已经骑马走了,方向正是承恩侯府。
白樱苧心往下沉了沉。
今日崔府大摆筵席,她本以为裴寂会住在崔府。
再不济也会等到宴席散了再走,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早。
裴寂这个时辰回府,看不见她定会起疑。
可是现在回去,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要怎么办!
就在白樱苧一筹莫展之际,一匹高头大马来到她面前。
月亮刚出来,天色灰蒙蒙的,马上那人身着玄色飞鱼服,衣上的金线亮得刺眼。
萧烬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男人唇角微微弯着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。
白樱苧看着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,就知道萧烬定是认出她了。
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,为什么萧烬能认出他,裴寂也在怀疑她。
她索性问道:“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
萧烬笑了一下,朝她伸出手:“你上来,我就告诉你。”
他像是怕她不上来,又补了一句:“我知道一条小路,比裴寂快。”
白樱苧没有犹豫,朝他伸出了手。
萧烬弯腰一捞,轻而易举地将她捞上了马,稳稳地抱在身前。
白樱苧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,还有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手臂从她腰侧伸过去,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握着缰绳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马蹄声碎,夜风灌进衣袖,凉飕飕的。
白樱苧被萧烬抱着,身子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颠簸,两人的身体时不时就会撞在一起。
这不禁让白樱苧想起在皇宫中那晚,两人混乱且快乐的一夜。
“你是如何发现我的?”她偏过头问他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萧烬低头,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低沉:“屁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