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济堂后院,雅间。
白樱苧和顾长卿相对而坐,窗外的日光照进来,落在她素净的鹅黄色襦裙上,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瓷。
白樱苧素手执壶,给顾长卿倒了一杯清茶。
“顾大哥,今日煮茶的水是野生的紫皮石斛熬制的,生津去燥,你尝尝。”
顾长卿刚从宫中出来,一身绯色官袍还未来得及换下,衬得他芝兰玉树。
他端起茶杯,打量白樱苧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关心:
“这段日子,你脸色红润了不少。”
白樱苧摸了摸自己的脸,唇角微扬:“仇人过得不好,我就舒心。”
她笑着道:“裴寂现在对崔玉贞已经彻底厌烦了,还起了杀心。”
“但是还不够,我打算给自己配一副假孕药。”
顾长卿刚要喝茶,闻言动作一顿:
“你想做出小产的假象,陷害给崔玉贞?”
“没错。”白樱苧点头,脸上带着冷意。
“原本,我已经抓住了崔玉贞典当侯府物件,养小白脸的把柄,谁知中间却出现了变故。”
顾长卿看着她,眉心微蹙。
白樱苧眯了眯眼睛,继续道,“但是这步棋,我不能白走。”
“过些日子,我会吃下假孕药,让裴寂知道我有孕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“崔玉贞如此善妒,必定容不下我。“
”到时我会找机会将血包藏在身体里,接近崔玉贞,制造出来流产的假象。”
“一旦小产,我就说因为我偷听到崔玉贞和她表哥私通,生下死胎,她容不下我和我肚里的孩子,想要一尸两命。”
白樱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冷笑道:“这个孩子,整个承恩侯府期盼已久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崔玉贞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就是没有,裴寂也不会放过她。”
顾长卿沉默了片刻,面露担忧:
“崔玉贞是皇帝的表姐,工部尚书崔广志的女儿,因为此事让裴寂要她的命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白樱苧抬起眼,唇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当年她与人私通,死了孽种,却让姐姐跪在荆棘上替那孽种祈福,用血抄往生经。”
她眼眶泛红,声音因为恨而微微颤抖:
“她如此折磨姐姐还不够,仅仅因为怀疑姐姐偷听到了她的秘密,就让人糟蹋了她,割了她的乳,把她扔在侯府后巷。”
“我的姐姐到死,都睁着眼睛,她死不瞑目!”
白樱苧的眼泪滚落下来,她放在桌上的手,攥得死紧,指甲陷进掌心里,渗出了血。
“这些账,我会一笔一笔的跟她算,她让我姐姐跪多久,我就让她跪多久,她让我姐姐流多少血,我就让她流十倍!”
“最后再慢慢挖掉她身上的肉,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顾长卿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不够!“他攥紧手中的茶盏,指节泛白,”我要将她身上的肉,一块块挖下来喂狗!”
房中安静了一瞬。
温暖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照不透两人身的寒意。
半晌,顾长卿抹了下眼睛,将刚刚的失态掩了过去:
“裴寂四年前去扬州做了什么,我没查到。“
“若不是你偷听谢云峥和崔玉贞说话,将这件事告诉我,我连他当年离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定是奉了陛下的密旨,否则不可能藏得这么深。”
樱苧用帕子沾了沾眼角:“这件事萧烬一定知道,可惜我不能问他。”
“他实在是太贼了,只要露出一点破绽,就会让他窥见全貌,我不能暴露身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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