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花径上，远远看了一眼那座凉亭。
凉亭建在小山顶上，一条青石阶蜿蜒而上。
山不高，但视野开阔，亭中的崔玉贞和谢云峥看得清清楚楚。
白樱苧心里有了主意。
她放轻脚步，绕到凉亭后面的假山处，沿着石阶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离凉亭最近的时候，崔玉贞的声音飘了过来：
“赌坊的事，你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谢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蚊子嗡嗡，听不清内容。
崔玉贞又说了一句：“该杀的就杀，到时候别把我们供出来。”
白樱苧垂下眼帘。
崔玉贞当真是蛇蝎心肠，不合她心意便要人性命。
白樱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枯枝，唇角微弯，狠狠踩了下去。
“咔嚓——”
树枝断裂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刺耳。
周遭瞬间安静下来。
白樱苧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意，换上惊慌的表情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崔玉贞声音慌乱。
白樱苧从假山后走出来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：
“夫、夫人，我只是路过……我什么都没听见……”
她这副模样，落在崔玉贞眼里，便是“做贼心虚”的铁证。
崔玉贞“腾”地站起身来，脸色骤变，快步朝她走来：
“贱人！你偷听我们说话！”
白樱苧摆手：“夫人误会了，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是我该死，不小心惊扰了夫人和这位公子，我这就走。”
她说着，当真拔腿就走，脚步又快又碎，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玉贞眼睛眯了眯，白樱苧这贱人。
自从爬上裴寂的床之后，什么时候怕过她。
在书房里光着身子都敢挑衅她，如今怀了身孕，反倒小心翼翼了。
今日这么反常，一定是听见了他们说话，怕自己杀她灭口。
“站住！”崔玉贞追了过去。
谢云峥眉心微蹙，也追了过去。
白樱苧脚步不停，直到来到了下人往来频繁的空旷处，才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，一脸惶恐地看着追上来的崔玉贞，声音怯怯的：
“夫人……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崔玉贞走到她面前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：
“我问你，你刚刚听见了什么？”
白樱苧摇头，嘴唇在抖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：
“我什么都没听见，我只是路过……”
“你说谎！”崔玉贞尖声咒骂，“我看你是故意跑到假山后面，偷听我说话！”
不远处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和路过的婆子，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，远远地看着。
白樱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夫人，我真的没有偷听，我只是路过。”
崔玉贞上前一步，怒声道：“贱人，装什么无辜。”
“别以为你怀了孩子就了不起，你生不生的出来，还不一定呢！”
这话太重了，周围不少下人看着。
谢云峥站在崔玉贞身后，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，只能皱紧了眉头。
白樱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啪嗒啪嗒往下落，身子也是吓得微微发抖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崔玉贞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她上前一步，凑近白樱苧的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无论你刚刚听没听见，听见了什么，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一个字，我就给你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