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中先是一静,随即满朝哗然。
“崔氏竟敢砸裴家的祠堂?那可是太后的娘家祠堂,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“通奸在前,混淆血脉在后,砸祠堂收尾,这可真是崔家养的好女儿啊……”
群臣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,压都压不住。
霍屿坐在龙椅上,面沉似水,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。
一名姓岳的御史出列,躬身道:
“陛下,裴世子将后宅之事闹到朝堂,此乃因私废公。”
“陛下已赐死崔氏,裴世子再求休书,岂不是多此一举?”
又有崔家党羽附和道:“没错,崔氏已死,写不写休书,又有何分别?”
裴寂面对这些质疑声,声音沉稳:
“崔玉贞与谢云峥通奸,是私德有亏,这确实是家事。”
“但是你们别忘了,崔玉贞妄图用谢云峥的孩子,混淆侯府血脉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沉定地扫过群臣:
“爵位是陛下所封,代表的是朝廷的体面。”
“若真让一个与裴家毫无血缘之人承袭了爵位,那不仅是裴家的耻辱,更是对陛下的欺瞒!”
最后,裴寂的目光落在岳御史身上:
“此等欺君之事,岳大人还觉得是家事吗?”
“这……”岳御史脸色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满朝文武,再无一人出声。
混淆爵位承袭,欺瞒朝廷,这个帽子扣下来,谁敢说这是“家事”?
霍屿沉默了很久。
他坐在龙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寂。
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殿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。
终于,霍屿站起身来,一步一步走下御阶,来到了裴寂面前。
他微微俯身,亲手将裴寂扶了起来,不急不慢的声音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:
“裴爱卿所言极是。混淆爵位承袭,妄图欺瞒朝廷,此等行径,的确不是后宅之事。”
“朕登基以来,最重门风清白。”
他转向群臣,声音拔高了几分:
“传朕口谕。崔氏逐出裴家族谱,裴寂与崔氏恩断义绝,再无关系。”
“崔广志教女无方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。”
他看着裴寂,微微弯起的唇角,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朕如此决断,裴卿可还满意?”
裴寂揖首:“陛下圣明,为臣做主。”
霍屿声音温和,像个体恤臣子的仁君:
“朕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好过,好好回去歇着,裴家的香火,还指着你呢。”
裴寂面色不变,垂首道:“谢陛下圣恩。”
他后退两步,转身走出太极殿。
藏蓝官袍,背影笔挺,逐渐消失在殿外。
霍屿看着裴寂消失的方向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他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,眼底阴鸷翻涌。
“跟朕玩,是吧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裴寂,咱们走着瞧。”
……
督主府,白临渊房间。
白临渊坐在床榻边,目光落在紫檀八仙桌上那只半开的银针袋上。
那些细长的银针泛着冷冽的光,一根一根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,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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