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悦耳的声音从内室传来,清越如泉水:
“起来吧,收拾了便是。”
伊慎听见这道声音,身子骤然一僵,铁皮面具下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这道声音……和小妹太像了。
那个家中最小,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!
若是说哪里不同,便是小妹的声音多了些许天真和活泼。
这道声音多了些许女子的温柔和娇媚。
可是他的小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,又怎么会出现在宫中。
伊慎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自己捏碎。
武安侯自然也听见了那道声音。
他粗中有细,一入宫就觉察出了不对劲。
今日陛下大婚,宫中连红布丝都看不见,还把军务安排在此时。
分明是不待见那位皇后,不想大办。
他笑着道:“臣听说陛下今日大婚,皇后和妃嫔一同入宫。”
“臣本以为会大办,能讨杯喜酒喝,结果一切从简,宫中连个红布条都看不见。”
霍屿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脊背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的红痕。
他手指微微一顿,又飞快放了下来,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:
“朕这都是为了社稷,今年水患严重,户部缺银子,能省则省。”
武安侯笑了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臣还以为陛下不喜大婚那些繁文缛节,故意让臣今日入宫呢。”
霍屿面色微顿,抬眼看了一眼武安侯。
见他眼中只有调侃,没有试探,霍屿也笑了,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狡黠:
“表叔说笑了。”
他话音一转,目光看向内室的方向:
“正好,朕的爱妃就在宫中,不如让她出来拜见表叔。”
他话音落下,自然有小太监进去通传。
不多时,一阵环佩声响。
白樱苧从帘后走出来,一身玫粉色宫装,衣料泛着柔润的光泽,衬得她肤白如雪。
她袅袅婷婷走到霍屿身侧,屈膝行礼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霍屿起身,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萧烬就站在霍屿身后,目光往霍屿那只手上扫了一眼,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。
白樱苧目光先是落在武安侯身上,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侧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那人还跪着,没有抬头,可不知为何,她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“这是朕的苧妃。”霍屿看向武安侯,“这是朕的表叔,武安侯。”
白樱苧福身:“见过表叔。”
武安侯连忙揖手:“臣不敢,见过苧妃娘娘。”
白樱苧直起身,目光落在那名戴面具的将军身上:“这位是……”
武安侯道:“这位是臣的副将,陛下新封的忠勇将军——伊慎。”
伊慎终于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白樱苧,目光落在青砖上,声音粗粝沙哑:
“臣伊慎,见过苧妃娘娘。”
白樱苧看着他,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愈发浓烈了。
她总觉得那玄铁面具底下的轮廓有些眼熟,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她微微点头:“伊慎将军辛苦了。”
武安侯觉得自己是时候走了,起身道:“臣回京还未见过太后,这便去向太后请安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眼中流露出几分忧伤。
“臣的儿子砚清,依旧杳无音信,还请陛下多派些人手寻找。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