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先是落在白樱苧身上,随后落在床榻边那堆碎布上,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白樱苧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,抿了抿被吻得红肿的唇:
“陛下怎么回来了,今夜不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吗。”
霍屿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领口处若有若无的红痕上,眼神暗了一瞬:
“怎么回事?”
白樱苧的心跳砰砰作响,但面上丝毫不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霍屿目光的位置,强装镇定地推了他一下:
“陛下真坏,下午亲了人家,转头就忘了。”
霍屿的目光,从她领口滑到她身上半穿不穿的破碎嫁衣:
“朕问的是你的嫁衣。”
白樱苧拿开他的手,侧过身不看他:
“别人成亲是大红喜服,我却穿了一身玫粉色的,还要独守空房。”
她冷哼一声,“都是第一次嫁人,凭什么?”
霍屿看着她那副又娇气又委屈的模样,忽然笑了,伸手捏住她的脸颊:
“这么爱吃醋,朕不是回来陪你了吗,怎么还生气?”
白樱苧的眼眶慢慢地红了,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。
她转过身,抱住了霍屿的腰,脸埋在他胸膛上,声音闷闷的:
“陛下还是走吧,不然明日秦晚月又该向太后告状了。”
霍屿低头看她,笑了:
“口是心非的小野猫。你想让朕走,为何却紧紧抱着朕不放?”
白樱苧的手又紧了紧,故意让眼中蓄满了泪水,欲落不落地仰起脸来看他:
“陛下留在这里,明日如何跟太后交代?”
霍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声音冷了几分:“朕是皇帝,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。”
白樱苧听见这话,突然想起萧烬刚刚的话。
【陛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】
看来,霍屿登基这几年,已经有了和太后抗衡的底气。
那道遗诏对他来说,也许只是制约,不是威胁。
很好。
她不喜欢废物。
无论沈家真正的仇人是谁,只有这两头猛兽斗得头破血流,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白樱苧双手勾住了霍屿的脖颈望着他,潋滟的水眸含着一汪深情。
“陛下,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,你不想要臣妾吗?”
霍屿看着她勾人的模样,喉结上下轻滚,声音低哑了几分:“当然想。”
他低头,咬住了白樱苧的耳垂。
白樱苧身子一颤,两人交缠着倒在床榻上。
青丝散落,铺了一床。
破碎的嫁衣很快就全都落在了地上,同霍屿的大红喜服纠缠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红烛摇曳,幔帐轻晃。
不多时,帐中传出白樱苧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喘:
“陛下这就完了?臣妾还没尽兴呢。”
紧接着是霍屿咬牙切齿的声音:
“急什么,刚刚朕只是小试牛刀!”
白樱苧趴在枕上,歪头看着他,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的笑意:
“听陛下这话……陛下不会还是个……”
“闭嘴!朕今晚饶不了你!”
窗外的阴影里,萧烬背靠着廊柱,像一尊落在暗处的石像,安静得听不见呼吸。
他垂着眼帘,手里绣春刀的刀柄,被他攥得裂了一道痕迹。
就像是他的忠心。
夜风从檐下穿过来,将他衣袍的一角掀起又放下。
片刻后,他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,几个起落,消失在宫墙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