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宫外百姓都在吵着废皇后、杀奸臣,你手眼通天,哀家不相信你一点风声都不知道。”
白临渊沉默了一瞬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此事微臣确实有所耳闻。臣不是不愿同太后说,而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有些为难道,“不能和太后说。”
太后手上的佛珠停了,看着他:“此话怎讲。”
白临渊抬眼,脸上带着委屈,眼眶已然泛起了薄红,像是忍了许久的话终于被问到嘴边:
“秦正是您的心腹,秦家女更是您恩典入宫为后,如今秦家因戕害无辜百姓、刺杀臣妹、贪赃枉法入了死牢。”
“臣若是拿宫外百姓暴动之事来同您说,便是仗着臣在太后身边多年的情分,以民心向背来逼太后替臣妹主持公道。”
他声音微微发涩,“妹妹从小过的苦,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,却是灾祸不断。”
“先是被秦晚月针对,后又被秦家刺杀,如今更是躺在床上生死未卜,就连臣都不得探视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微哽。
“微臣很想求太后为臣妹做主,可臣又不愿让太后为难,索性……什么都不说了。”
白临渊说到后面,声音哽咽的不像话,更是抬袖擦了一下眼睛。
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长长叹了口气:
“哀家早就该问你的,难为你把这些话憋在心里这么多天。”
她伸出手虚扶了白临渊一下,“起来吧,别跪着了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白临渊起身了。
“哀家不是不想处置秦家,不想给白丫头讨公道。”太后的声音放软了几分。
“白丫头对哀家有救命之恩,哀家没有忘,不然也不会在她回宫当日,派李姑姑带着千年人参去看她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微沉:
“只是秦家有从龙之功,当年又帮哀家办了不少事,哀家担心他乱说话,不想操之过急罢了。”
白临渊微微躬身:“微臣明白,太后心里是向着我们兄妹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太后,“您不想让秦正乱说话,此事好办,太后可将此事交给微臣。”
太后目光微动: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白临渊声音放低了些:“如今民怨沸腾,想要安抚民心,最好的办法是将秦家押往菜市口当众问斩。”
“再将秦正首级悬于城墙暴晒十日,以儆效尤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“所以秦正在牢中杀不得,但臣可以把他毒哑,让他不能乱说话。”
太后听他说完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:
“你说得对。这件事哀家怎么就没想到!”
她满意地弯了弯唇角,“不愧是东厂的活阎王。这件事交给你办,哀家放心。”
白临渊垂首:“微臣这就去办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他后退两步,转身迈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太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,靠在引枕上。
她对房中的李姑姑道,“你说,哀家是不是老了,心也跟着软了。”
“当年哀家给先帝下药时,可一点没带犹豫的。”
“如今竟然没想到将秦正毒哑,免得他大喊大叫,坏哀家的事。”
李姑姑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:
“不是太后老了,是太后仁慈,想不到那些害人的手段罢了。”
太后看了一眼手上的佛珠,轻轻哼笑了一声:
“还是小渊子用着顺手。”
她目光幽深了几分,又道:“你以为哀家不知道,他为何不来找哀家告状吗。”
“哀家今日不过是敲打他,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罢了。”
李姑姑垂首:“太后英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