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樱苧跟着霍屿，一步步走上石阶。
凤袍的裙摆拖过玉石表面，金线绣成的凤纹在日光中流动。
百官仰望着帝后二人拾级而上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两道并立的身影上。
他们在太庙前站定，转身面向下方。
百官齐刷刷跪拜：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，在空旷的太庙广场上回荡。
白樱苧站在霍屿身侧，俯瞰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，脸上浮起一个冷艳的笑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目光从百官头顶掠过，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。
白樱苧的目光从下方扫过去，在这一片和谐之中，捕捉到了不和谐的东西。
霍昭云站在太后身边，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，仿佛在说等着吧，一会有你好看。
白樱苧收回目光，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宗正寺卿双手奉上三炷香。
霍屿接过，转身朝先帝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，将香插于炉中。
白樱苧跪在拜垫上，双手捧起那卷《谒庙册文》，婉约的声音字字清晰地回荡在殿中：
“臣妾白氏，蒙陛下恩典，册立为后，谨以今日告于列祖列宗，愿受祖宗眷佑，永保社稷。”
她叩首，起身，再叩首。
三跪九叩之后，霍屿亲手将代表皇后身份的凤冠从托盘上取下，戴在了她头上。
珠帘垂落，遮住她小半张脸，却遮不住那双潋滟的狐狸眼里，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霍屿看着她得意的模样，宠溺一笑，“朕的皇后名正言顺了。”
白樱苧弯唇浅笑，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并不戳破：“这还要感谢陛下成全。”
然而就在此时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
“给祖宗上的香怎么灭了？难道是先祖不认可！”
众人目光齐齐朝香炉望去。
只见三根小拇指粗的香，不知何时全都灭了。
一缕黑烟从熄灭的香头袅袅升起，在日光下格外刺目。
周遭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像是炸开了锅：
“这是怎么回事，难道是祖宗显灵，不认可白氏为后？”
“前几日天上出现二星伴月之相，就在陛下宣布立后的第二日，一定是此女不详！”
此时正值巳时，日光正盛。
一束阳光从头顶斜斜照进来，落在白樱苧身上。
她领口那层细密的金线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有人指着她喊：“快看！白氏果然是妖女，身上竟然出现了妖异之兆！”
殿中哗然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：
“皇后的祭服怎么会发光，这分明是妖异之兆。”
“一个二嫁之身，凭什么做皇后，怕是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陛下。”
“祖宗显灵了，这是不认她的皇后身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