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,环视殿中:“今日太庙大祭,巳时正阳光正足,所以你们才会看见本宫在发光。”
眼见自己被拆穿,霍昭云立刻道:“衣裳可以解释,那香呢!”
“香灭三炷,祖宗不纳,这你怎么解释!”
“公主别急。”白樱苧笑了笑,转身走回香案前。
她伸手,将香炉里那三根熄灭的残香拔了出来,端详片刻,“咔”一声,掰成了两段。
众人看见,先是响起一片抽气声,接着一片哗然。
“疯了!她把给祖宗上的香掰断了!”
“大不敬!这才是真正的大不敬啊!”
太后终于坐不住了,指着白樱苧,声音又怒又急:
“白樱苧!你这是做什么,这是给列祖列宗上的香,岂是你能随便拿在手里摆弄的?”
她转头看向霍屿,声色俱厉:“皇帝,皇后在太庙如此行事,你就不管管她吗!”
霍屿站在原地,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。
“后宫之事,一向是皇后做主,儿臣哪管得了。”
太后被噎得胸口一堵,险些背过气去。
这叫什么话,他一个皇帝,还管不了皇后了?
他分明是不想管。
“你……”太后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。
白樱苧却不管他们说什么,指尖在断香处轻轻一捻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
她将那截断香举起,断口朝外,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。
“这香看着与寻常供香无异,可断口之处,嵌着一粒极小的石子,香燃到石子处,自然会灭。”
她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:“这人害本宫的手法,倒是精妙。”
“先用幻彩金线,让本宫在太庙之上现妖异之兆,再用断香,坐实祖宗不认可的名头。”
“一条罪不够,便两条一起上,环环相扣。倒是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“只是可惜,这些计策在本宫眼里还是稚嫩,被本宫一一识破。”
说完,白樱苧手腕一翻,将断香扬手扔了下去。
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落在汉白玉的石阶上。
顾长卿上前一步拾起断香,凑到眼前细看,脸色一变:
“断口粗糙,掺着石屑,这香用的是最下等的白楠木粉,绝不是供太庙用的上等檀香!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
“什么!好大的胆子,竟然给列祖列宗供这种香,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!”
“查!必须查!这香是谁经手的,是谁送进来的!”
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霍昭云站在原地,脸色很是难看。
上次她在迎春宴上轻敌了。
这次她费尽心机,布了个连环局。
金线、断香,一环扣着一环,本以为能让白樱苧出丑,后位岌岌可危。
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白樱苧识破了,真是让她没想到!
就在霍昭云一脸怒容不甘心时,武安侯出列了。
他朝霍屿一拱手,声如洪钟:
“陛下,今日之事,必须给臣等一个交代!”
“无论此人是谁,在太庙祭祖之时动手脚,谋害的就不是皇后一人,而是皇室列祖列宗,大夏的国本。”
“无论是谁家的儿女,都是大夏的子民。做出这等欺祖灭伦之事,便是不孝子孙,便是大夏的罪人!”
”微臣恳请陛下严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