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玄一向不喜形于色,听见这话,脸色沉了。
当年,他答应过先帝,不将霍昭云给他下药的事说出来。
而先帝也答应他,将霍昭云远嫁滇南和亲,永绝后患。
如今先帝不在了,可他和先帝的约定,还得守。
叶清玄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
“母亲可知,陛下册立了新后,还拜了太庙。”
朝阳公主点点头:“我虽然住在护国寺,却不是与世隔绝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,我岂会不知。”
“我还知道新后治疫有功,深得民心,而秦家不仅贪赃枉法,还下药刺杀。”
叶清玄的声音很平:“母亲知道就好。”
“新后拜太庙那日,霍昭云买通绣娘,在吉服的衣领里缝了金线。”
“行礼俯拜时,衣领大放异彩。”
“她还命贴身的小太监,将祭祀用的檀香,换成掺了石子的劣质香,一点就灭。”
“为的就是让拜太庙当日,出现妖异之兆和香灭的状况。”
“让群臣认为新后是妖女,不堪为后。”
朝阳公主听见这些话,脸色慢慢沉了下去。
叶清玄继续道,“事情败露之后,皇后网开一面,罚她来护国寺静心抄经,为国祈福。”
他看着朝阳公主,“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,从来都不是跟您叙旧情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隔了好一会,朝阳公主才说话,“昭云这孩子,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她虽然骄纵了些,但心肠不坏,怎么会做这种事。”
叶清玄神色淡淡,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霍昭云在母亲面前装得懂事乖巧,您怎知她背地里也同样如此?”
“母亲说那日下雨,阿凝姑娘送伞给您。”
“可即便是两人同撑一把伞,您也不该浑身湿透,染上极重的风寒。”
“还有昨日那碗加了寒水石散的药,霍昭云说是刺客所为,可如今刺客在哪。”
“您怎知,那不是霍昭云担心自己行迹败落,特意找的托词?”
朝阳公主沉默半晌,叹了一声:
“那日下雨,是我为了救雪蕊金莲,非要留在外面侍弄花草。”
“我是淋了雨,也知她给我撑伞不尽心,可我并没有怪她。”
“毕竟,她看我病了,彻夜不眠守在我床前。”
她看着叶清玄:“若是说,她在我药碗里加寒水石散。”
“我与她无冤无仇,也没有利益之争。”
“她为何要这么做?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叶清玄道:“母亲觉得不可能,是因为母亲没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。”
叶清玄看着她,“还是说,母亲宁愿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愿相信儿子?”
“我当然更相信你了。”朝阳公主连忙道。
“只是这几日昭云陪在我身边,她表现出来的样子,的确和你说的不一样。”
“那日我夜里发烧,咳嗽一声,她比吴嬷嬷醒得还快,披着衣裳就起来给我倒水。”
“她自小长在宫里,山珍海味养大,连碗碟都是银子做的。”
“到了山上,顿顿素菜,她一口怨言没有,还夸寺里的斋饭清爽养人。”
“这样的孩子,你说她心肠坏,母亲心里实在是过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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