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显然不信:“国师为何会突然将先帝遗诏给你。”
霍屿笑得意味深长:“这儿臣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可能是霍昭云在护国寺做了什么事,惹怒了朝阳公主母子吧。”
太后一怔。
霍昭云对叶清玄一直都没死心。
难道她在护国寺故技重施,给叶清玄下药,惹怒了朝阳公主母子?
太后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朝阳公主从护国寺回来,对霍昭云避而不谈。
就连叶清玄也将先帝遗诏交了出去,彻底站在了霍屿那边。
原来如此……
太后想到这里,攥着遗诏的手,慢慢松了。
她颓然坐在椅子上,脊背弯下去。
白樱苧看着太后这副模样,原本是应该高兴的。
太后吞了沈家的银钱,害了沈家满门。
今日被逼到这个地步,是她罪有应得,甚至远远不够。
但是,白樱苧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霍屿太聪明了。
他竟然想到,用霍昭云和朝阳公主母子之间的矛盾,将假遗诏这件事圆过去。
这个谎并不高明。
太后只要去问叶清玄,立刻就露馅。
可若是叶清玄和太后之间,因为霍昭云结了怨,太后就算心里怀疑,也不会去问。
白樱苧垂下眼。
萧烬说得没错,霍屿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。
她把霍屿扶起来,有朝一日若是想对付他,只会比今日对付太后还难。
太后的今日,就是她的明日。
白樱苧从霍屿脸上收回目光,静静垂下了眸子。
霍屿欣赏着太后颓败的表情,从身后拿出一本账册,轻轻放在太后手中,语气轻描淡写:
“母后,这是儿臣这几年来,记录的产业。”
“母后就按照账册上面的给,至于账册上没有的,儿臣也不计较了。”
太后听见这话,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。
她低头,拿起那本账册。
翻开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从沈家贪来的产业。
一笔一笔,丝毫不差。
太后的手,抖得几乎拿不住账册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东西!”
她抬起头,看着霍屿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惊惶。
霍屿很淡的笑了一下:“这个,母后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母后还多想想,如何去掉腹中的孽胎,保住裴家的声誉吧。”
他看了一眼太后手中的账册。
“其实想一想,用这些不义之财,换裴氏一族的百年基业,母后不亏。”
说完,他看了一眼白樱苧。
“皇后医术高明,她配的落胎药,定会保母后无恙。”
白樱苧垂着眸子。
听见霍屿的话,她上前半步,恭恭敬敬福了福身。
“母后放心,臣妾必会保母后身子无碍。”
太后正在气头上。
听见这话,她抬手就把账册扔了出去。
账册的尖角擦过白樱苧的额头。
一道血痕,立刻渗了出来。
“啪嗒”一声,账册落在地上。
霍屿猛地站起来,瞬间来到白樱苧身边。
他撩开白樱苧额角的发丝,看见额头那道血痕,眸色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揽着白樱苧的肩膀,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渗出来。
“母后若是有什么不满,可以冲朕来。”
“皇后是儿臣的人,碰了朕的底线,别怪朕不念母子情分!”
白樱苧垂着眸子不说话。
太后神色微凛。
霍屿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,竟然如此维护皇后,说她是自己的底线。
难道,他真的动了真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