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得不想，霍屿这话是调侃，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。
白樱苧心思转得飞快，面上却笑得自然：“萧指挥使这趟辛苦了。”
“不过萧指挥使是陛下的人，要赏免死金牌，也是陛下赏。”
她把“陛下的人”四个字，咬得清清楚楚。
萧烬立刻躬身，语气诚恳：“陛下，微臣惶恐。”
“臣绝无邀功之意，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白临渊若有所思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霍屿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萧指挥使说的没错。”
“春喜以太后有要事为由，叫臣入寿康宫，还以孝道压人。”
“萧指挥使挥刀削掉春喜巾帽，春喜才罢休。”
“春喜临走时还放话，定会回去告状。”
霍屿很淡地笑了一下，意味深长道，“难得你二人没有互相拆台。”
他看着萧烬，“萧指挥使帮皇后办事，更是尽心尽力，不惜得罪太后。”
霍屿说话慢悠悠的，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才吐出来。
白樱苧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有点不高兴了。
她看了霍屿一眼，“萧指挥使也是受了陛下之命，才会如此尽力。”
她语气淡下来：“陛下先走吧，臣妾有话要对哥哥说。”
霍屿慢慢转过头。
他看着白樱苧，脸上那点懒散的笑，迅速消失了。
“你竟然撵朕？”
白樱苧面不改色：“不然呢？”
霍屿觉得自己很没面子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：“朕不走，我们夫妻之间，没什么好避讳的。”
他看着萧烬，抬了抬下巴：“萧指挥使是外人，先退下吧。”
萧烬磨了磨牙，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后退一步，转身走了。
白樱苧看了霍屿一眼。
心说，萧烬走有什么用，我避讳的就是你。
你留在这里，我要怎么跟白临渊说，让他回去给太后传话。
说今日发生的这一切，都是我身不由己。
要如何继续挑拨你和太后的关系，让太后觉得我是位无辜好人。
日后继续信任我，制衡你。
可霍屿不走，谁都拿他没办法。
白樱苧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哥哥，先坐吧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。”
白临渊坐下时，目光在她额角那道伤上停了一下。
那道血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，周围还泛着红，衬着她雪白的额头，格外刺眼。
白临渊的目光在那道伤上停了一会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。
白樱苧开口道：“陛下已经将哥哥送来的账册，交到太后手上了。”
“太后如今被陛下握住了把柄，无力回天。”
“已经答应两日后，将账册上的财产尽数交出。”
她看着白临渊，温声道，“不过哥哥放心，太后一直不知道账册是出自哥哥之手。”
她移开目光，看了霍屿一眼，最后又落回白临渊脸上，语气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说起来，本宫和陛下，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
“只要太后如期交出那些产业，本宫定会将她腹中的孽胎除去，保她身体无恙。”
“想来太后因着这层原因，也不敢为难哥哥。”
她朝白临渊眨眨眼，轻叹了一声，“这人活着，真是各有各的不易。”
白临渊立刻看懂了白樱苧的暗示，点点头道：
“皇后娘娘说的是，这人活着，总有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。”
白临渊怕被霍屿听出来，说完又看了一眼霍屿。
“若不是太后过于强势，陛下也不会如此。”
霍屿听着白樱苧和白临渊的话，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。
他觉得两人话中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