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力引导丹药化开。
金白色的药力涌入陆野的五脏六腑。
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的。
胸口贯穿伤的创面开始收缩,深层的组织在再生。
撕裂的肌纤维一根根搭接,断裂的毛细血管重新连通,左肺那个被穿透的大洞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填充新生组织。
紫色光晕沿着创口周围扩散,把残留的深渊污染一点点逼到体表,化为黑色的汗液从毛孔渗出。
陆野的脸色没有好转,反而更白了。
修复肉身需要调动本体的生命力,丹药补充的生命精华抵消了一部分消耗,但他伤得太重了,气海碎裂后的真气泄漏像一个堵不住的窟窿。
但他的呼吸稳住了。
原本浅得几乎测不到的胸腔起伏,变成了可以肉眼辨识的幅度。
然后——
他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。
只是微微弯曲了一个角度,然后又松开了。
“动了。”陈斌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嘶哑,发颤,“他手指动了。”
赵刚蹲在陆野身边,一只手握住了那只大得像蒲扇的手。
他感觉到了那个微弱的手指抽动。
赵刚笑了。
笑声很大,在防空洞里来回撞。
“活了!他妈的,活了!不愧是北玄仙尊的丹帝!”
他笑着,用力攥着陆野的手,声音放得很响。
“我就说陆野这小子命硬,你看看,两米多高,心脏都他妈的比别人长偏的——”
笑着笑着,他的声音断了一拍。
他低下头,用另一只手揉了一下眼睛。
“草。”
只说了一个字,但他掌心湿润了几分。
洞里安静了一会。
李雨晴走过来,蹲在陆野另一边,看着那张带着横贯伤疤的脸。
大个子依然没有醒,但胸口在起伏。
她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伸手,把陆野脸上沾的灰尘擦掉了。
沈北望靠着墙看完了全程。
老兵的眼眶也红了,但他没掉眼泪,只是仰头盯了天花板一阵子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任务还没完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节点不拆,城外的支援进不来,进不来,江城几十万人就一直泡在这个乌龟壳里,里面的物资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北望的声音很平。
“我知道前面有六境,我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拼光了也打不过六境,但节点必须拆。”
赵刚站起来,回头看了沈北望一眼。
“老沈,你腿都伤了。”
“很快就恢复好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赵刚。”沈北望打断他,“我在天渊长城守了十年,我跟你说个事,城墙上的那些弟兄,每年冬天换防的时候,都会在墙根底下刻一行字。你知道刻什么?”
赵刚没接。
“‘某年某月某日,某某某在此守城。’后面再加一句。”沈北望笑了一下,“‘明年还来。’”
他撑着墙站起来。
“百分之九十的人,明年没来,名字刻在墙上,人埋在墙里。”
“但城墙还在。”
洞里没人出声。
赵刚也是在天渊长城守过几年的,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惨烈。
他抬头望着洞顶那些水渍和裂缝,半天没吭声。
良久,林致远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最先开口的是他。
他脸上还有泪痕没干。
他开口道,“我在之前的位置布下了定位标记。”
赵刚和沈北望同时看向他。
“我随身带了一套微型传送阵的材料。”林致远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,打开,里面整齐排列着刻满法纹的碎片和几管液态灵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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