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。
一个月听起来不长,但在战场上,一个月的生死磨砺足以让一个卡在瓶颈的天才完成质变。
如果是在大战前夕,提前预支一个月后的巅峰战力,几乎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。
“现在呢?”霍策沉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长陵摇头,“龙渊大学封闭管理,我已经四个月没他的消息了。”
“现在他能拉出几个月之后的未来身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有副作用吗?”顾怀远突然开口。
苏长陵看向顾怀远,老老实实回答:“有。”
“第一,未来身降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,时间一到就会消散,且一个月内无法再次动用。”
“第二,最诡异的是……被召唤出来的未来身,没有任何神智。”
“没有神智?”谢惊锋皱眉。
“就像一具被输入了战斗程序的傀儡。”
苏长陵揉了揉眉心,“我私下问过我哥,他说未来身降临的时候,体内空荡荡的,只有纯粹的气血和杀戮本能。”
“他问过家族里的老祖宗,老祖宗查阅了三百年前武祖留下的绝密古卷,得出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。”
“什么猜想?”封不悔身子前倾。
苏长陵道:“老祖宗说,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长河里,盘踞着某些超越九境的旧日邪神。”
“先祖在制定【卡徒】的底层规则时,故意斩断了未来身的神智连接。”
“如果不斩断,当未来的神魂逆流而上时,极有可能把时间长河深处的不可名状之物,顺着【未来身】直接钓回现实世界。”
包厢内的温度仿佛莫名降了几度。
顾怀远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时间长河里的旧日邪神?
他想起了之前面板的提示。
世界线排斥、因果锚定、不符合当前现实……
这些冰冷的提示,与苏长陵此刻提到的“时间长河中的不可名状之物”,隐隐产生了某种晦涩的共鸣。
“行了,大晚上的别自己吓唬自己。”封不悔打破了沉寂,拍了拍苏长陵的肩膀。
“不管你哥多变态,华夏的低阶武者想活命,还是得指望你做的那些涤业卡和扩业卡。”
“神仙打架是少数人的事,后勤才是根本。”
苏长陵笑了笑,举杯跟封不悔碰了一下:“借你吉言。”
谢惊锋转头看向顾怀远:“顾兄,明天的各校交流赛,你当真一场都不打?”
“不打。”顾怀远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京都大学那边可是放了狠话,说魔大这几年除了搞点辅助职业的花架子,正面搏杀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霍策冷冷地补了一句,“特别是龙渊大学,听说这次带队的人可是斩杀了六境异兽的疯子。”
顾怀远夹起一块豆腐,放进清汤里慢悠悠地煮着。
“口舌之争没有意义。”顾怀远神色淡然,“有打擂台的闲工夫,不如多炼两炉丹药。”
“除非京都的学校能拿出六境源晶,或者带有法则碎片的古遗物当彩头,否则上台纯属浪费时间。”
霍策嘴角抽动了一下,没再吭声。
他很想反驳,但一想到顾怀远可能已经元婴九层的实力,又觉得这话虽然狂妄,却该死地符合逻辑。
“顾哥这格局,我服。”苏长陵竖起大拇指,“我哥要是能有你一半清醒,也不至于天天泡在死人堆里。”
洛神仪在旁边安静地吃完碗里的蔬菜,放下筷子,轻声开口:“明天第一场,龙渊大学,我去。”
苏长陵一愣:“神仪,你刚突破四境,境界还没稳固……”
“输了,我认。”洛神仪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“但我需要见血。”
说完,她向众人微微躬身,转身走出包厢。
“得,又是一个不要命的。”苏长陵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来,喝酒喝酒,今晚不醉不归!”
顾怀远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纷扬的落雪。
元婴九层已经圆满。
等后天拿到天衍金奖的文明气运古物,他就必须在京都寻找一处绝密之地,准备引动心魔劫,冲击五境化神。
至于所谓的交流赛,不过是京都权贵们用来衡量各大派系年轻一代底蕴的棋盘,与他顾怀远要走的路,没有半点干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