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洄！
刷！
一道银白色的光环顺着头顶百会穴刷落，瞬间扫过四肢百骸。
顾怀远的微观身体状态，被霸道的时间法则强行逆转，直接拉回了十秒钟前的巅峰水准！
刚刚蒸发的千年寿元全数归位，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。
连掉在腿上的那几根白发都化作虚无，鬓角重归乌黑。
天道降下的五衰劫气似乎卡壳了一下。
它大概也没见过这种渡劫渡到一半，直接开时间回溯赖账的选手。
趁着五衰劫气停滞的这半息空档，顾怀远根本不给天道反应的机会。
体内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全功率运转，庞大法力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，顺着经脉狠狠向上一撞！
砰！！
五衰劫气当场被撞得粉碎，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法则养料，反哺进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之中！
成了？
还没等顾怀远松口气，他的视线忽然拔高了。
他的紫金琉璃元神，顺着刚刚冲破的境界壁垒，直接融进了无尽虚空里。
炼虚第二劫，化道之危！
这一刻，顾怀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滴水，掉进了汪洋大海。
周围是浩瀚无垠的天道本源规则，温暖、包容、宏大。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，劝他放下执念，放下顾怀远这个渺小的名字，与天地同寿，化作这方世界永恒运转的一部分。
只要他点个头，或者道心稍微恍惚一下，他的自我人格就会被天道彻底抹平，元神散作漫天无主的灵气。
“就这？”
虚空之中，顾怀远的元神传出一道极其清醒的意念。
他甚至有点想笑。
这所谓的化道之危，说白了就是天道层面的精神同化。
要是放在他刚重生那会儿，或者像心魔劫那样把他的一身修为、记忆和职业全部封禁，扔进太玄圣地那种幻境里磨上十几个轮回，他还真得捏把汗。
可现在？
他的职业槽位是开着的！
【纯梦求真体】是亮着的！
【仙道之主】那几十万倍的神魂与悟性加成是实打实挂在身上的！
更别提他这大半年来，杀过深渊凶兽，劈过八境邪教教主，在北冥山亲手斩过长着妹妹脸庞的心魔，连星空外神的低语污染都用神魂真火炼化过。
他的道心早就坚定无比，区区一点天道同化的诱惑，怎么抵得过他对仙道向上攀登的心！
“滚！”
顾怀远心念一吐，【纯梦求真体】被动触发，《九转凝神诀》九星齐亮。
轰！
漫天试图同化他的温和天道意志，被这股霸道绝伦的个人意志硬生生撑开！
紫金琉璃元神在虚空中一震，非但没有被虚空融化，反而张开大口，鲸吞牛饮般将周围一圈的虚空本源之力吸进腹中。
随后一步迈出，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肉身紫府！
元神归位！
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彻底定型，火、土、木三条完整法则与空间法则雏形，完美镶嵌在血肉与元神的每一处角落！
仙道六境，炼虚期，成！
顾怀远睁开眼睛，心念微微一动。
“道域，开。”
嗡——
以顾怀远为中心，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波纹瞬间扩开，将整间次卧连同外面的客厅、厨房全部笼罩在内。
原本高达二十万米的神识探查范围，在这一刻进一步暴涨到了五十万米。
而这方圆百米的道域之内，顾怀远就是唯一的王。
“重力，反。”
顾怀远念头刚起。
卧室里没有固定的床头柜、椅子、茶杯，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，直挺挺地飘起来，“啪嗒”一声全吸在了天花板上。
“烈火，结冰。”
他屈指一弹，一簇赤红的法则真火在指尖跳动。
可随着道域规则的强行篡改，这簇高达数千度的火焰非但没有散发半点热量，反而瞬间凝结成了一块冒着寒气的红冰，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霜！
强行改写局部天道常数！
这就是六境炼虚的标志性手段，【道域】！
顾怀远散去指尖的红冰，将重力恢复原状，天花板上的家具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，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他体会着体内澎湃的虚空法力，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。
“还是差点意思。”
顾怀远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道域展开时的细节。
道域这东西，理论上可以在领域内演化万物、制定一切规矩。
比如他刚才把火变成冰，用的其实是冰系的规则表象。
但他本身并没有真正领悟“冰之法则”和“重力法则”。
他刚才做到的，只是依靠【炼虚】境界自带的位格，用蛮力强行扭曲了卧室里的物理现象。
这种没有对应法则支撑的改写，就像是用纸糊的城墙，看着唬人，其实里头是空心的。
遇到五境化神或者不懂行的六境武王，这一手确实能把人活活玩死。
可要是碰上真正把某条法则修到极致的八境武圣，人家一拳轰过来，这些空心的规则当场就得碎成渣。
只有他真正融进道域里的火、土、木和空间法则，才能发挥出实打实的碾压威力。
“说白了，道域就是一个大篮子，里头能装多少货、砸人有多疼，全看我自己领悟了多少条法则。”
顾怀远摸了摸下巴。
“要是哪天我能把世间三千大道法则全部领悟圆满，尽数编织进这炼虚道域里……那我这片道域展开，不就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雏形？”
到那时候，言出法随，一念生万法，一念灭万法。
他现在挂载的那个包含了一千多种神通的【万法道尊】职业，恐怕就彻底沦为鸡肋，可以直接淘汰下岗了。
“路还长着呢。”
顾怀远收起发散的思绪，没有沉浸在突破六境的喜悦里。
“趁热打铁，把七境合体期的路也给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