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，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，那婆子果然回来了。
只是这一次，她的态度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。
食盒里不仅分量足了许多，还多了几样热腾腾的菜肴，至少看起来已经像是一顿正常的小姐早膳。
婆子将食盒放下，低着头站在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谢昭蘩没有立刻动筷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，又看向旁边两个明显有些紧张的小丫鬟。
“你们两个先吃。”
两个丫鬟同时愣住。
“二小姐……”
“吃。”
谢昭蘩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们辛苦了，本小姐允许你们先吃。”
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，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食物，站在桌子旁小口吃了起来。
她们吃得很慢，甚至每咽下一口都要偷偷观察谢昭蘩的脸色。
一旁的马婆子看得满脸古怪，至于如此吗？
借她十个胆子，她也不敢在二小姐的吃食上动手脚。
如今二小姐虽然失宠，可名义上依旧是丞相府的二小姐。
别说只是她一个下人，就算整个府里的人加起来，也没有谁敢承担这种后果。
真要出了问题，别说她自己，就算她身后的家人，只怕都要受到牵连。
想到刚才那只扣住自己脖子的手，婆子忍不住悄悄摸了摸脖颈。直到现在，她依旧心有余悸。
她忽然觉得，或许从今天开始，这位二小姐……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看待了。
……
谢昭蘩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的净房，准确来说，是看着净房里那只让她十分难以接受的恭桶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。
作为丞相府的千金小姐，她如今使用的如厕环境，其实已经算得上这个时代的顶级配置了。
净房收拾得十分干净，墙角甚至还摆着香炉，淡淡的熏香能够压住空气中那些不太美妙的味道。
旁边也有专门负责处理秽物的下人，根本不需要她自己操心。
如果按照古代的标准来看，这待遇绝对称得上奢侈。
至少比起她以前从影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旱厕，不知道强了多少。
可谢昭蘩还是无法接受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现代家里的智能马桶。
自动冲水，自动清洁，甚至还有温水冲洗和烘干功能，整个过程几乎不需要她动手，提起裤子就可以走人。
哪里像现在，连如厕都得自己亲自处理。
谢昭蘩越想越觉得心酸。
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她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就这种生活条件，别说什么丞相府千金了，哪怕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，恐怕也享受不到智能马桶带来的快乐。
不得不说，现代文明有些东西，看起来不起眼，真正失去了以后才知道有多么珍贵。
等她从净房出来，旁边的小丫鬟已经十分勤快地开始收拾。
动作麻利，神情自然，显然早就习惯了做这些事情。
谢昭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。
这些小姑娘看着年纪实在太小了。
在现代社会，这个年纪恐怕才刚上初中，每天应该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，为了考试成绩发愁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，早早学会伺候人。
她刚开始确实有些负罪感，可这种情绪也没持续多久。
谢昭蘩很快就想通了，她又不是主动选择成为剥削者的。
如今她自己都还在努力适应这个时代，能保证自己不欺负人就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