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头枕了下去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就在这一刻,灯光师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,一束光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。
光影勾勒出他流畅的脸型,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他微微侧着头,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,衬得那层薄红下的皮肤愈发白皙剔透。
睫毛浓密而纤长,在烛光下轻轻颤动,嘴唇因酒意而变得饱满红润,微微翕动着,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。
整个片场,在这一瞬间,陷入了一种失语的寂静。
镜头拉近,特写放大拍着。
站在摄影机后面的摄影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画面里的美感过于纯粹,美到让人不忍心用任何声响去惊扰。
好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,直到地老天荒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角落里,一个实习场务小声地吸了一口气,捂住了嘴。
她旁边的道具师王饱饱,手里举着手机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直到画面继续。
有人伸出一只手,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,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高高在上的帝王不知何时移步他身旁,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。
烛光在他眼底跳跃,却照不进那片幽深的黑暗。
帝王看着他,看着这张被酒意染透的脸,那双迷离的桃花眼,眼底闪过对美色的欣赏。
“美人醉灯下,左右横波流。”
沈庭深改词儿了?
张书翰有些懵,但导演没喊咔,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往下演。
但这场剧本上没写他该怎么演。
现在要怎么办?
谢弈的一双眼里满是朦胧,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没听懂。
他歪了歪头,脸颊在帝王的手心里蹭了一下。
然后,眼皮终于支撑不住,缓缓阖上,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了案几上。
红袍铺展开来,像一朵开败的花。
帝王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沉默了片刻。
“咔——”
这一次,片场的掌声没有立刻响起。
几秒的静默之后,王导才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,长吁了一口气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余韵里。
然后,有人带头鼓掌。
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,随即迅速汇成一片,比之前更热烈,更真诚。
混在掌声里,还有一些压抑不住的低声尖叫和议论。
“好会啊好会啊!”
“啊啊啊啊他真的太好看了!刚才那光影绝了!”
“我工作十年了,第一次在监视器前看呆……”
“那个蹭手心的动作,是剧本上写的吗?太自然了,太绝了!”
“完了,我这审美标准以后还怎么下降……”
张书翰从案几上抬起头,揉了揉被硌得有点疼的额角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四周铺天盖地的掌声。
其中还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,夸他演得好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耳朵尖开始泛红。
剧组的规矩,每次镜头一条过,都会有人鼓掌。
这是又过了?
这碗饭,他说不定还真能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