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离得近，那股甜香，混着少女温热的体味，便又钻进寇显忠鼻里。
微敞的领口里，一抹淡黄的柔影隐约。
寇显忠接住茶碗，不用她喂，侧脸喝了两口，笑道：“我不碍事的，你也去睡吧。”见她慵髻斜挽，鬓边几缕青丝垂着，想起了一人，“陈娘子，你见了么？”
“好像跟洪老丈们一起走了。”
寇显忠不再问了：“你回屋吧。明天你去寻陈娘子，代我多谢她。”
他这话没头没尾，春梦自不知，他这个谢，指的是多谢陈十一娘那只救命的猫，只当是谢陈十一娘帮忙扶他回家，应下了。却迟疑着，没有就走。寇显忠催了几遍，她只好遵令。
待春梦出去，屋门关上。
寇显忠重新躺下，眼望着天花板，脑子里转了开来。
两处伤，一跳一跳的疼。
但不影响他思索。
那两个袭击者的相貌，他都看到了。
一个三四十岁，一个二十来岁，这两人，他一个也不认识。
但从三四十岁那人与他照面时的问话，还有这两人前后夹击的配合，足可判断得出，这两人的目标，确凿是他无疑，并且不是一般的袭击，是必要他性命不可。
则这两人，是谁指使的？
韩二的相貌浮现。
是韩二么？
寇显忠琢磨片刻，摇了摇头，心道：“这两个杀手，一对父子，当爹的前边确认身份，儿子后边偷袭，配合默契。一看就是老手，不知阴过多少人了。
“韩二只是个节级，请得来这样两人？况且，我与韩二虽算有过节，不是深仇大恨，他纵咽不下玉佩这口气，寻人把我打伤打残，倒也罢了，搁得住冒险，在城里街巷中要我性命？”
怎么想，这两个人，也不像是韩二找来的。
不是韩二，是他上头的西浦寨寨主、陆敬之么？
更不像了。
自己与陆敬之的仇，的确比与韩二的过节大。他的暴露，就是因为自己。但说来说去，他的正牌仇敌是萧衍卿，断无道理，却来杀自己。把自己杀了，他就不怕打草惊蛇？
又或者，萧衍卿今晚也遇袭了？自己其实只是被捎带解决的？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寇显忠越想，越觉得最有可能，心下不由一紧。
窗外夜色尚深，天还没亮。
不论是不是萧衍卿今晚也遇袭了，却须明日一早，就着人将此事，告与萧衍卿知。那两个杀手背后的雇者，暂虽尚不能确定是谁，但有一点能够确定，必与陆敬之等有关系。
失血带来的虚乏、恶斗后的疲惫和残存的酒意交融泛散。
思路渐渐模糊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临入黑甜乡时，一个念头朦胧掠过：“便将此事告与了萧衍卿，也不能指他。拳棒还得多练，若再能寻个会武艺的硬手，就更好了。只何处寻去？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喊杀声在院中炸开，登时把寇显忠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