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六层高的天台,呼啸的风中还带着几分雨迹未干的料峭寒意。
天上既无星星也无月亮,地下的灯光又照不到这么高的地方。
光线晦暗得看不清无栅栏的天台边缘在哪里。
近司月站在临海一面的不远处,手里拿着什么物件,在不知哪里来的微光下泛着比吹过天台的风还要冷的金属光泽。
鸣海树离开电梯间,推开天台门,转身关上。穿着质地高档的西装,却还是忍不住在寒风中抖了抖,缩了下脖子。
“准备好了?”
近司月注意到他,语调中带这些迫不及待的味道。
他走向前,在心中为自己鼓舞士气。
洗脸时清水反复拍打在脸上的凉意还未消却,足够他在寒风中保持最高的警惕。
靠近近司月的同时,随时准备进入模拟。
所谓的‘游戏’,是要当着他的面再次尝试自杀吗?
是从无栅栏的天台跳下去吗?
是在袖子里藏着一剂没有解药的毒针吗?
是嘴里含着糖衣化了就要死的毒药吗……
是……
鸣海树讨厌有钱人的理由又变多了。
因为近司月有钱到世界上什么东西都能买来,导致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穷人不敢奢求的自杀方式,考虑成百上千条能想象到、不能想象到的各种可能性。
“我说……!”
大概是实在有些太冷了,他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由于天台空旷,声量还有些小。
使他不得不喊大声些,确保近司月能够听见:
“总要先告诉我具体要玩什么游戏吧?”
“靠近些就知道了。”近司月站在原地等他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,像走在无边虚浮的半空中,上下都是漆黑一片。
然后。
近司月把那唯一的微弱光亮,转递到了他手里——
——
——
……
那是一把左轮手枪。
“开始游戏吧~!我亲爱的鸣海树。”
把枪递到他手里的人说。
——
为什么是枪呢?
——
他第一次在现实中握上手枪握把,比他想象的要重多了。
看上去根本不是他能单手举起来开枪的样子,电影里那些家伙却开得那么轻松。
“游戏?开始?等等等等!”
怎么办……把枪丢掉么?这里可是四十六层楼高的天台,想死根本用不到枪。
“还没说规则吧?”
把大小姐拉下去吧,把枪丢在天台上,用更好的体能,用男生天生更有力的手臂……下次呢?
“规则?你怎么可能猜不到呢,博学的鸣海树。”近司月一副知道他在明知故问的语调。
说谎也没用,要说真话!可他有什么真话是能让一个要自杀的女孩回心转意的?
“总有区别的吧……各种各样的……”
手里的左轮有几发子弹呢?在哪个位置?
鸣海树耳边忽然响起不知哪里来的嗡鸣,尖啸着刺破耳膜,与寒风一起刮过他的思绪。
他爱她吗?
他想和她一起生活吗?
他想把她据为己有吗?
他能一直将她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?
他有不是谎言的深情可以诉诸语言吗————
“就按你第一时间想到的规则来就好啦……你先来还是我先?”
近司月说着,第一次摸上了他的手掌。
柔软娇小的双手,凉得不像话,从他的手背抚到他握着手枪握把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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