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「‘对不起’是什么意思?」
「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懦弱和自卑是缺点了?」
在鸣海树照着镜子,研究为什么自己脱了西装后魅力还是9点,始终没再降回去的时候,天野爱把加藤铃父亲打工的地址发了过来。
是一家明治大学附近的唐吉诃德。
居然是折扣店……
他只在心里预想过两种情况,要么是酗酒窝在家里当废人,要么在时薪高但远比折扣店员工更辛苦的地方拼命用健康换钱。
「‘懦弱’的确是我的缺点,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自卑,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而已。」
「至于道歉——我读完了整本《一百个交往必备常识》,觉得里面小部分观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,之前是我不够了解,擅自推荐别的书。」
他没把分手和退部的事在短信里说出来。
一是答应了天野爱解决中山信子,目前还没解决;
二是答应近司月的原话是“返校后的第一时间”,现在是黄金周;
三是他想告别得郑重一点,天野爱足够尊重他们两人之间的交往关系,他自然也要给予同样的尊重。
「鸣海同学,很多时候自负和自卑是同一件事。」
天野爱顺着他的解释,自然地说教起来。
他把手机的短信提醒调成静音,塞进口袋,去了附近的公园“晨练”。
黄金周的第一天下午,晴空万里,天气很好。
公园里有人遛狗散步,有人在打羽毛球,野球场上有金属棒击打棒球的声音和围观伙伴的喝彩声。
跑道起点旁的长椅上有两名女生并排坐着,用同一副有线耳机听歌,旁边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糯米点心,悠哉惬意地享受阳光。
他跑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跑得挥汗如雨,将公园里值得注意的寻常琐事都记在心里,才慢慢减缓速度,几近贪婪地感受平淡幸福的日常。
感受他正活在怎样一个正常平凡的世界。
不到二十四小时,不过前一天晚上,他还站在四十六层高的天台上,朝着自己脑袋连开三枪、差点杀了东京最尊贵的大小姐、最后甚至相互强吻偷了情……
跑完最后一圈停下,伸展身体,做俯卧撑和蹲起。
最后回到雪川宿舍,冲了一遍澡,把前一天晚上穿的西装重新板板正正地套在了身上。
魅力,升!
站在镜子前整理乱发,鸣海树觉得自己梳出来的发型简直是完全不输昨晚妆造师的杰作,在心里带着期待大喊。
没有反应。
魅力还是9点。
像坏了一样。
不过9点也不错了,至少在系统眼里,成功与近司月开始了交往的他,已经不再是一周前那个没有恋爱经验,没有外在成就的穷小子了。
鸣海树向来会鼓舞自己,收敛思绪,在太宰漱石那里借了一个看上去有模有样的文件包,把借贷合同、一百万円与《远大前程》一同塞了进去。
最后,把代表近司家下属企业员工身份的银色社章装进西装胸前口袋,离开雪川宿舍,去上北泽站坐三站电车,在明大前站下了车。
步行一公里左右,在唐吉可德店面门前戴上近司家的银色社章,迈进了过道拥挤、货架摆满到屋顶、挂满醒目折扣海报的折扣店内。
在里面逛着购物的人不少,看上去很多是明治大学的学生。
他在人与货架之间的缝隙中穿过,挤到收银台前,借西装、社章和“近司家的人,有事找加藤正新。”这套说辞,成功骗收银员把加藤正新喊了出来。
“到休息室里聊吧……”加藤正新在店里干的,大概是摆货的工作。
员工服像旧的,有些皱,身高一米七左右,双目无神,但脸上并不邋遢——理了比寸头长一点的短发,胡子刮得干净——他猜是唐吉诃德对员工形象的基本要求。
他还没当上中野小姐咖啡店的员工前,去環八世田谷店面试过,摆货员白天的时薪只有1170円。
比在咖啡店里讨女顾客欢心多赚不了多少。
而且还不招临时工,要干就要正式上班,一干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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