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收晾衣绳,换上熟悉的黑白色运动常服,坐上前往天野家墓园的丰田世纪。
问天野爱:“带我一个外人去天野家的私人墓园没问题?”
得到了“我目前还把你当作男友看待,你如果不想去现在就可以下车。”的回答。
鸣海树没下车。
眺望车窗外新奇的陌生街景,吹着半开车窗引进来的温热微风,渐渐静下心来。
丰田世纪上了堤岸,逆着河水的方向走。
“这是什么河?”
“狩野川。”
“前面两座都是什么桥?”
“大门桥和新大门桥。”
“我们还能沿着河畔走多久?”
“……鸣海同学,我认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思考。”
“我才问三个问题。”
“是四个……你不问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?”
“本来都知道的事,还问什么?”鸣海树随口编道。
模拟二十多天回来后,世界在他眼中的变化,鸣海树总算感受到了。
尽管模拟记忆一售而空,现实里他也的的确确跳过了近二十三天光阴。
季节气候,空气温湿,身处的地界,天上云层的形状……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人的感官比人类自己认为的还要敏感得多,不需要四十年,仅仅是三周时间,就能让身体察觉到改天换地般的变化。
进而令他打心底对眼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某种错觉——
他已经被隔离开了。
鸣海树已经被世界抛弃了。
穿短袖的行人、温热的微风、预兆夏日临近的阳光……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一刻不停地变化向前。
唯有他还停滞在四月。
“昨天上午你吃的什么早饭?”天野爱不信他随口扯的谎。
“炸天妇罗和红味噌。”他自然也不在意。
“为什么要说这么容易拆穿的谎?”
“嘛……我很难向你描述我此时此刻的感受,但又想让你理解我现在的状态——除了眼前的事物对一切都不在意,就像时隔二十二天才重新尝试上发条的机械玩具一样。”
鉴于天野爱的信任和坦诚,鸣海树决定为自己养成一个习惯,作为回报天野爱无条件照顾自己二十余天的报酬——
第一次可以说谎,但被追问到第二次就必须说实话。
“上满发条的我一定会为加藤同学担忧心急,也会因为近司小姐惹的麻烦愤怒焦躁,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。重新上满发条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的头发还在,没发现?”天野爱没有感想,突然问。
“头发……啊,的确……”
“不感谢我?”
“多谢……”鸣海树愣了下,反应过来,“上满发条的我,也同样会把天野同学放在心上的!”
“……”天野爱今天叹了很多气。
不是在吃醋?
“你不需要揣摩我每一句话都有什么言外之意,我只是觉得这二十二天发生的事,比我们旁边是哪条河,前面是什么桥,更有聊天价值。”天野爱耐心解释。
“小姐想和你分享这二十二天都做了什么事,但要你主动问。”林芙管家进一步翻译。
“林芙小姐,专心开车。”天野爱不喜欢这段过度解读,生气了。
“是~是!”
“……都发生了什么?”
丰田世纪离开河畔,驶进山谷,鸣海树从车窗外收回视线,看天野爱。
娇俏的侧脸,依旧没有害羞的红晕,令他分不清刚刚是口是心非,还是真的只是不会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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