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这两者产生极致的反差碰撞时,赵书禾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时代真的要变了。上面的人,正在用最高的规格,表达对人才和知识的极度渴求。
“书禾?”鲁兴存叫她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赵书禾回过神,“鲁老师,这也太……”
“规格高,说明国家重视。”鲁兴存把行李放下,“你琢磨琢磨,去年就一个竞赛,今年连住的地方都换成了这儿,上头是真心实意要选人才呢。”
隔壁套间里传来高鹏的大嗓门:“校长!快来看!这马桶是抽水的!一按就冲!”
周校长的声音也传出来:“我看见了!嚷嚷什么!”
“校长您摸摸,这床垫!多软和!”
“睡觉就睡觉,你摸什么床垫!”
鲁兴存扶着额头:“这俩人,丢人丢到国二招来了。”
赵书禾笑着把自己那份行李放下,好好洗了个澡。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,冲了一天的火车灰,她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第二天上午,几个人去了登记处。
去年的登记处就是一张桌子一个老师,今年不一样了,走廊里摆了一排桌子,分了好几个窗口,墙上贴着流程图,工作人员胸前都别着牌牌。
赵书禾排到窗口,报了名字。
里头的工作人员翻名单,翻到她那页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赵书禾?S省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去年数学第一名那个?”
“是。”
工作人员把准考证双手递过来,脸上带着笑:“好好考,我们在报上看过你的事了。”
赵书禾接过来道了谢。出来的时候,高鹏已经等在走廊里了,手里也拿着自己的证件,一把拉住她:“看见没?你都有名气了!”
赵书禾低头看准考证;考场号变了,座位号也变了。
“人多不多?”她问。
高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:“我刚从组委会那儿打听来的内部消息!今年数学,二百二十八个人!比去年多了一百零八个!二十人一个考场,分成十二个考场!”
赵书禾咂舌:“翻了一倍?!”
“还有更离谱的呢,英语那边二百零四人!也是二十人一间!去年才八十来个,今年直接翻了将近三倍!”
鲁兴存听完:“各省都在抓教育了。今年肯定是有备而来。”
“怕吗?”周校长走过来问。
赵书禾想了想摇头:“不怕,人多说明这比赛值钱。要是就几十个人考,拿第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周校长笑了,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心态!就这么考!”
中午在国二招的食堂吃饭,八人一桌,四个菜一个汤。高鹏扒着饭还在惆怅:“二百二十八个人,里面得有多少重点高中的?听说沪市来的那个队,带队的是他们市一中的教研组长……”
“高老师。”赵书禾夹了一筷子青菜,“您能不能吃完了再愁?菜都要凉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着急吗!”
“您着急也没用,反正二十五号卷子一发,该会的还是会,不会的还是不会。”赵书禾说得理直气壮,“我的对手从来不在饭桌上,在考场上。”
鲁兴存笑出了声:“老高,你就不能学学人家。”
高鹏哼了一声,埋头猛扒了两口饭:“行行行,我不愁了,我吃饭。”
下午没什么事,赵书禾回房间把公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把口语稿子顺了两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