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她拼命学数学,学英语,她想过靠自己脑子里的知识,给自己换一份光明的前程;她厚着脸皮要了两份县城的工作.......她从没敢想过:把那座困了赵家人祖祖辈辈几百年、压断了无数同胞的十万大山,给连根拔掉!
五十七户人家啊!那是几百口人的命啊!因为自己的一场比赛,一篇演讲,全改变了!
“领导……”赵书禾对着面前的老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老领导点点头说:“好孩子,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,这些年大家都太苦太苦了。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时代变了,现在知识能改变命运。”
王副厅长在旁边递过一张纸:“书禾,把眼泪擦擦。这几天你也太辛苦了,省里的安排就是让你先回家,好好睡几天。三天后,省政府要召开最隆重的表彰大会,到时候,省委大领导要亲自给你颁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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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,吉普车把赵书禾送到了陆家附近的胡同口。
她刚下车,就看见陆景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电线杆子底下。看见赵书禾背着军挎包走过来,陆景峰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。
“回来了?”陆景峰声音低沉,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他没有问考了第几,也没有问省里领导刚才跟她说了什么,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,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。
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。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,轻声说了一句:“景峰,我家里的山,搬空了。”
陆景峰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分量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,嘴角挂着笑:“我就知道,我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。走,咱们回家。”
推开陆家的院门,王秀兰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往堂屋走,一抬头看见俩人,手里的盆差点掉了。
“书禾!哎呦我的天!快进屋快进屋!”王秀兰朝屋里喊,“老头子!书禾回来了!”
陆长雄: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
王秀兰拉着赵书禾的手,上下打量:“瘦了,去趟京市这一路火车坐得难受吧?饭都给你热在锅里呢!”
赵书禾心里暖烘烘的:“妈,我不饿,就是觉得连轴转这么多天,身上有点味儿了。”
“行了,别拉着她问东问西了。”陆景峰把行李放好,说道,“妈,我带书禾去趟洗浴中心,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,先让她去去乏。”
“对对对!”王秀兰赶紧进屋翻找洗漱用品。
陆景峰骑着自行车,带着赵书禾去了两街之外的国营洗浴中心。
到了洗浴中心,赵书禾进去洗了半个多钟头。她泡在热水池子里,感受着每一个毛孔的舒展。 洗完澡出来,陆景峰在门口等着,买了根冰棍递给她。
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,没说太多话,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宁。
回到西屋,赵书禾沾到枕头,连句话都没跟陆景峰说完,就睡着了。这一觉,她睡得昏天黑地。
第二天中午,赵书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;睡饱了,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穿好衣服,推门走出去。堂屋的八仙桌旁,除了陆长雄和王秀兰,二姐和二姐夫也来了。大嫂李霞正在灶房和院子里来回忙活着端菜,三个孩子乖乖地在写作业。
“哎呀,咱们的大功臣醒了!”陆桂英一看见赵书禾,就招呼她坐下。
林鹏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:“可不是嘛!昨天我们单位的读报时间,大家最爱念的就是《人民日报》上关于你的那些报道。”
赵书禾笑着打招呼:“二姐,二姐夫,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
“这不是知道你昨天回来嘛。”陆桂英拉着她坐下,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网兜东西,“二姐给你买了点槽子糕和麦乳精,给你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。饭桌上,大家的话题怎么也绕不开报纸上的事。
“书禾,你在台上把你们小石头村说得那么穷,后来上面没找你麻烦吧?”林鹏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,“这年头,这种大实话有时候可容易得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