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六岁。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,“朕十五六岁的时候,在做什么?在跟着父亲打仗,在学着怎么活下来。他十五六岁,已经灭了千年世家的满门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长孙皇后:“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?”
长孙皇后问: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
“朕在想,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平,“血卫队一夜之间杀光,九幽分部说没有就没有。崔家满门,一百三十七人,说灭就灭。他手里那支力量,到底有多大?”
长孙皇后说:“陛下,他是个聪明人。如果他有反心,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李世民摇了摇头:“朕不是担心他反。朕是在想,他这种狠辣,不像十五岁的少年。灭门,一个活口不留。这种手段,朕在战场上都没用过。他是怎么下的去手的?”
长孙皇后想了想,说:“陛下,他灭崔家,是因为崔家先动的手。崔家血卫队伏击他,崔家请九幽杀他。他灭了九幽分部,崔家还不收手,崔宏去了清河调兵。他不灭崔家,崔家就要灭他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说得对。他是自卫。但朕还是担心。”
“陛下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他哪一天反皇族。”李世民说,“他手里有雪盐、白糖、暗营、还有一支能灭崔家的力量。如果哪天他觉得李氏皇族碍事了……”
长孙皇后打断他:“陛下,您忘了丽质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。
长孙皇后接着说:“丽质跟秦怀瑾两情相悦。陛下赐了婚。秦怀瑾对丽质是真心的。丽质是您的女儿,是李氏皇族的人。只要丽质在他身边,他就不会反。”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忽然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他那个懒散的性子,朕是知道的。能躺着绝不坐着。他连酒楼都懒得管,让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去管。他这种人,给他皇位他都嫌累。”
长孙皇后笑了:“所以陛下不用担心。而且,陛下别忘了,崔家还有底牌没亮。清河那边,据说有血卫队之外的东西。”
李世民坐直了身子,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个朕知道。崔家在清河,除了血卫队,还有一支‘暗卫’。这支暗卫不归崔宏管,只听崔家老祖宗的。人数不多,但个个都是练了几十年的杀人术,专门干暗杀、刺探、灭门的活。血卫队是明面上的刀,暗卫是暗地里的毒。”
长孙皇后脸色微变:“暗卫?”
“还有,”李世民继续说,“崔家老宅里有一座‘祖堂’,供着崔家历代先祖的牌位。但据朕所知,祖堂下面还有一层,里面藏着什么东西,外人从来没见过。朕当年攻入长安的时候,崔家主动献了宅子,但祖堂那一片,他们说是‘祖制不可动’,朕当时没在意。现在想来,那里面一定有文章。”
长孙皇后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:“陛下,这些消息,要不要告诉秦怀瑾?”
李世民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告诉他。让他心里有数。朕也想看看,他知道这些之后,是什么反应。”
他叫来一个内侍:“去隐园,告诉秦怀瑾,就说朕知道了崔家的事。问他需不需要帮忙。顺便把这些消息告诉他。”
内侍领命去了。
同一天夜里,隐园密室。
秦怀瑾盘腿坐在蒲团上,闭目运转真气。体内的真气像一条大河,在经脉中奔涌。原本气态的真气,经过破境丹的催化,开始大量液化。一滴一滴的真元凝聚在丹田里,像是一颗一颗金色的珠子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眼里闪过一丝金光。
大宗师后期。
他站起来,走出密室。院子里,老刘正在练功,看见他出来,赶紧上前:“少爷,您出关了?”
“嗯。”秦怀瑾活动了一下脖子,“其他人怎么样?”
老刘说:“大山突破到宗师初期,洛清寒和温青青也突破到宗师初期。程处亮和尉迟宝琳服了血菩提,一路冲到先天初期。长乐公主突破到先天初期。十二修罗和八阎罗服了丹药和血菩提,全部突破到宗师初期。暗营弟子中,有八十多人突破到先天初期,其余人也都突破到后天后期,部分人突破到先天中期。”
秦怀瑾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他走进后院,火麒麟从廊下跑过来,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把火麒麟抱起来,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“少爷,”老刘跟上来,“老爷派人来问,您什么时候去府上教他修炼?”
秦怀瑾想了想:“明天吧。”
他抱着火麒麟走进内室,坐下来,开始想崔家的事。
崔宏去了清河,清河老宅那边到底有什么?血卫队之外,还有什么底牌?
第二天一早,李世民的内侍到了隐园。
内侍上前行礼:“秦公子,陛下让奴才来问,崔家的事,公子需不需要帮忙?”
秦怀瑾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替我谢过陛下。”
内侍又说:“陛下还让奴才带几句话。崔家在清河,除了血卫队,还有一支‘暗卫’。这支暗卫不归崔宏管,只听崔家老祖宗的。人数不多,但个个都是练了几十年的杀人术,专门干暗杀、刺探、灭门的活。血卫队是明面上的刀,暗卫是暗地里的毒。另外,崔家老宅里有一座‘祖堂’,祖堂下面还有一层,里面藏着什么东西,外人从来没见过。”
秦怀瑾听完,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“暗卫?祖堂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就这些?”
内侍愣了一下:“秦公子,这些还不够?”
秦怀瑾摆了摆手:“替我谢过陛下。告诉陛下,我知道了。崔家的事,我自己处理。”
内侍回去之后,把秦怀瑾的反应禀报了李世民。
李世民问:“他什么反应?”
内侍说:“秦公子听完之后,笑了一下。反应很平淡。好像……不太在意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。他不在意,说明他有把握。朕就放心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殿外的天空,忽然觉得,长安城接下来会很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