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亮点着引信，把开花弹装进弹弓兜里。尉迟宝琳调好刻度，对着城墙内侧的空地一拉弦——“嗖”的一声，开花弹飞出去，在城内空地上落地炸开，一片碎石崩起来。程处亮在旁边掐着手指头数，数到十二的时候正好炸。
“十二息！”程处亮喊，“正好！”
城里的百姓听见爆炸声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是城墙上在试东西，又低头干自己的活去了。
“行，就按十二息掐。”秦怀瑾说，“刚才试的是石头，开花弹的弹道跟石头差不多，引信就按这个数。都记好了。”
这时候，一个斥候跑上城楼：“秦将军，斥候来报——突厥人正在大营后面大量伐木，建抛石机，建攻城器械。砍的树堆成了山，工匠分了几十组，连夜赶工。昨天夜里突厥大营后面的山坡上全是火把，跟萤火虫似的，漫山遍野都是。”
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“怀瑾，你又想到他们前头去了。”程处亮拍着大腿。
李承乾也笑了：“突厥人想用抛石机压咱们，你就造弹弓打他们的抛石机。明天可有好戏看了。”
李业嗣搓着手：“我就等着看突厥人傻眼的样子。”
侯方嘿嘿笑：“他们造抛石机，咱们造弹弓。他们造得越多，咱们炸得越爽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秦怀瑾说，“明天突厥人肯定全力攻城，咱们就十二个弹弓，开花弹虽然带了不少。省着用，别一上来就全打完了。”
“知道，等他们抛石机架好了，攒成一堆再打。”
第三天一早，突厥大营里号角连天。颉利骑着马从营里出来，身后是黑压压的步兵，推着新造好的撞车、盾车、云梯，还有三百多架新造的抛石机，木头还是新的，树皮都没削干净，有的架子上还带着树叶。几千个突厥兵扛着木头、拖着绳子、推着车，蚂蚁一样从大营里涌出来，往云州城下压过来。
“可汗，东西都造好了。”一个万夫长说，“抛石机造了三百多架，撞车二十辆，云梯五十架，盾车一百辆。时间太紧，木头不够，能造的全造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颉利把马鞭往前一指，“攻城。今天一定要一举拿下城墙。”
队伍往前推的时候，一个突厥万夫长眯着眼往城墙上看了看，忽然勒住马：“可汗，您看城墙上。”
颉利抬头一看，城墙上多了几道斜的砖面，斜面上还铺了砖，看着跟别的城墙不一样。他皱了皱眉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万夫长摇了摇头，“昨天还没有，今天多出来的。看着像是……斜的墙？”
“斜的墙？”颉利嗤了一声，“唐军这是怕咱们的抛石机砸得不够狠，给咱们砌个滑梯？”
周围的突厥将领都笑了。另一个万夫长凑过来：“可汗，唐军怕是吓傻了。砌个斜墙有什么用？石头砸上去还不是一样塌？”
“别管它。”颉利摆了摆手，“抛石机给我砸，砸塌了算完。斜的墙也是墙，又不是铁打的。
突厥兵开始动了。三百多架抛石机被推到阵后，黑压压一片，从阵后一直排到天边。绞索一松，石头就像雨点一样往城墙上砸。步兵推着云梯往城墙根底下靠，撞车跟在后面，盾车在两翼掩护。
城墙上，秦怀瑾趴在垛口后面往下一看，笑了：“突厥人还真造了不少抛石机。数了没有？”
程处亮数了数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至少三百多架！黑压压一片。怀瑾，咱们就十二个弹弓，打得过来吗？”
“打得过来。”秦怀瑾说，“他们抛石机多，但排得密。一颗开花弹炸一片，十二颗就是十二片。打几轮就炸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行，那就干他娘的。”
突厥人的抛石机开始砸了。石头像雨点一样飞过来，城墙上到处是“咚咚”的闷响。大部分人躲在城墙后面，抛石机的石头砸不穿城墙，只是砸塌了几个垛口，伤了几个兵。
石头砸向反斜面，并没有砸穿，顺着斜面滚下去了。
突厥人看到这个说道：“可汗，看来斜得墙还是有点用的啊！”
颉利不屑道：“能躲有什么用？不还是不敢冒头，也就是一个乌龟壳吧了！”
秦怀瑾趴在垛口后面，看着城下那些抛石机，心里盘算着。
“报数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五百步！”
“四百步！”
“三百步！”
程处亮有点急：“怀瑾，还不打？再不打，他们步兵就靠上来了！”
“再等等。”秦怀瑾趴在垛口后面，看着突厥人的抛石机。三百多架抛石机排成好几排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兵，推着云梯往前挪。抛石机一边砸一边往前挪，挪得很慢，但一直在挪。
“他们想把抛石机往前推，推到能精确砸城墙的距离。”秦怀瑾说，“等他们全推到位了，再打。现在打，他们还能往后跑。”
突厥大营那边，颉利骑在马上，看着抛石机把城头砸得尘土飞扬，满意地笑了。
“可汗，这办法好。”一个万夫长凑过来，“唐军都不敢露头了，他们的妖法用不出来。”
“嗯。”颉利点了点头，忽然看见一块石头砸偏了，落在自己人的步兵队伍里，砸翻了十几个。他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过来：“战争，牺牲在所难免。我们的子民会原谅我们。为了伟大的突厥。”
“可汗英明。”
突厥的步兵开始往城墙根底下冲了。云梯推到离城墙还有五六十步的地方。城头上一个唐兵都没露头。
“该打了吧？”尉迟宝琳急得直搓手。
秦怀瑾看了看距离：“再放近点。等他们云梯推到墙根底下、还没靠上城墙的时候，最好打。那时候云梯挤在一起，人也都挤在一起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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