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小事啊……怎么还会惊动这位煞神？
略一思忖，吴狄也不能推脱，连忙解释道：“的确有这事，不过那姓万的男子，喝多了酒，到府衙上胡言乱语，颇多犯忌讳的言辞，本官依照大明律，打了他的板子，也只是为了小惩大诫……”
呵，好一个小惩大诫！
韩飞脸色一变，冷笑道：“三十板子，把人打掉了半条命，至今还昏迷不醒，随时都可能咽气！一个好端端的家，就这么散了！他没过门的妻子，甚至需要发卖自己，给男人续命！吴知府，你管这叫小惩大诫？”
诶？
吴狄终于理顺了一点人物关系。
莫非……就是这位爷身边，楚楚可怜，一直在哀哀痛哭的这位？
好家伙！
韩侍读，你这是为了红颜一怒啊？
可她不就是个寻常的丫鬟么，连明媒正娶都谈不上，还是个已经许过人家的，真是何苦来哉。
难道本官这堂堂正三品的应天府尹，面子还抵不上你买来的一个低贱丫头？
“韩侍读。”吴狄虽然心中不解，且不屑，但毕竟这个韩飞的名气太大，在弄清楚皇帝为什么对他格外眷顾之前，实在不愿意轻易得罪了他，便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道：
“你刚才说的，本官倒也听说了，深表遗憾。但此人咆哮公堂在先，本官对他用刑，完全是符合大明律，只是他身子外强中干，又或者是喝多了酒导致昏迷，不见得就是本官打的吧？”
嚯！
口口声声给我扣住了大明律？
推的倒是干净！
韩飞早知没那么顺利，只是微微一哂，目光盯住了吴狄，直接问道：“那么，吴知府，请问此人的父亲，为我大明征战沙场，马革裹尸而还，按照大明律，朝廷应该每个月发给五斗米的抚恤，为什么只发了三个月就停了？这首先不守大明律的，只怕是知府衙门吧？”
“怎么？你一句紧张困难，就要克扣为国捐躯将士家眷的活命钱么？”
这话重了，而且反扣住大明律，发难的角度极为精准刁钻。
吴狄额头上冷汗渗出。
打死姓万的刁民，这事儿好推脱，但是不发抚恤金的事情，的确是不好遮掩。
“这……”吴狄喘了几口粗气，皱眉道：“韩侍读有所不知，这知府衙门里的大事小情，牵扯极为复杂，本官身为应天府尹，每天日理万机，也不能把每个五斗米，都计算清楚。”
“或许，只是账目上出了疏漏，或者是经办的胥吏有什么差错，闹了误会也说不定。”
“误会！就可以杀人吗？！”韩飞陡然大怒，直接上前一步，手指都快戳到了吴狄的鼻尖，仗着本来就高了一头的差距，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位应天知府，冷笑道：
“既然是误会，那他来讨要自己家本该得到的抚恤，你为何不好好查实，如数发放？就算他言辞激烈，也在情理之中，又是依照哪条律法，把他殴打重伤濒死？”
“只是平头百姓，看到你这三品知府，战战兢兢都还来不及，就算走投无路，难道他真敢咆哮公堂？”
“你身为父母官，不思体察民情，解决民困，反而滥用刑罚，将苦主几乎打死！”
“吴知府，你这官，当得真是威风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