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远处的城市灯火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,像碎金洒在黑绒布上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,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算算距离,她已经离北城很远了。
大概是因为即将要开始新生活,所以她的心绪反而比在北城时平静了许多。
像一粒终于落进土里的种子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,但至少不会继续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了。
……
陈行简是在老爷子的病房外见徐逸珂的。
徐逸珂有些随意地说:“他们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吧,洛梵的状态看起来有点疲惫。”
照顾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总是很辛苦的。
陈行简想抽烟,从烟盒中抽出一支,才意识到是在医院里。
烟捏在手里停顿片刻,他才缓慢回道:“那是她的选择。”
他心里是有点不甘心的。
保持不被看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尤其是在徐逸珂这种情场浪子面前。
徐逸珂说:“嗯,不知道你听说没有,城川把全部财产留给洛梵,洛仲衡把他的账户冻结了,他们可能经济上不宽裕。”
陈行简没做声。
她的自尊心强得过分。
明明只要她开口,他就一定会帮忙的,却偏偏要说那些惹人生气的话。
他烦闷异常,胸口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。
抬手把烟随扔进垃圾桶,睨着徐逸珂:“你就没点好话说?”
徐逸珂笑了笑,又说:“好在老爷子转危为安,你也可以放心了。行了,我先走了。”
陈行简沉默片刻。
虽然老爷子转危为安,但他也已经答应了爷爷要回集团上班。
等徐逸珂离开后,他给张嫂打了一个电话,问大平层餐桌上有没有一张支票。
自从那天离开后,他再也没回去过。
张嫂回:“先生,没有见到。”
陈行简烦闷的心绪松了一些。
既然没有,那一定是洛梵拿走了。
那些钱虽然不算多,但是在国外撑过一段时间是没什么问题的。
他又有那么点安慰,虽然她表面上倔强说不需要他,但实际上她还是很需要他的。
接受他的钱也算。
张嫂又问:“先生,冰箱里有海参快过期了,我准备做顿海参粥,您今晚回来吃饭吧?”
陈行简同意了。
他回到大平层时,张嫂已经做好了晚饭。
餐桌正中央摆着一道清蒸鲈鱼。
陈行简记得,那是洛梵喜欢吃的菜。
她能安安静静的吃点一大半,相较于有些人口味的挑剔,洛梵不挑食也不矫情。
往往有什么吃什么。
清蒸鲈鱼是她唯一主动说过喜欢吃的一道菜。
陈行简看着那道鲈鱼发呆,张嫂问:“先生,怎么了?味道不好吗?”
陈行简说:“没什么,我不太饿,上去了。”
张嫂看着他一步步迈上台阶,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