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对方正在吃饭,许星想了想还是等她吃完。只是没想到,方晴吃饭发出的这些声音组成的白噪音仿佛是最好的催眠曲,许星现在是又困又累,躺着躺着,方晴的夜宵还没吃完,他已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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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晴还没吃完,就听到背后许星睡着时,发出的轻微呼噜声。
等她吃好,收拾东西的时候,许星还没有醒,哪怕她刻意把收拾的动作放大,弄出了一点声响。但许星睡的很死——不像是装睡。便暂时不管他,打开电脑,戴上耳机,继续上网看电影。
这两天时间,她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看电影,电影是虚幻的另一个世界,在看电影的时候,她就是一个纯粹的,安全的观察者,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心里评价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,但电影里的人不会钻出来评价她。
电影差不多两个小时,方晴看的很认真,几乎被剧情吸引,全然忘了房间里还躺着一个男人。等她习惯性看时间,关上电脑,回头拿衣服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,才被床上的许星吓了一跳。
方晴有点犹豫,是不是要把他喊醒,但是想了一会,还是放弃。只不过去洗澡的时候,偷偷带上了枕头下的美工刀。
洗完出来,方晴也是困了,大概是觉得这种状态的许星的确没什么威胁,其实这跟在医院病房里有啥区别。这么一想,她也就释然了,于是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拿着美工刀,不一会也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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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星身上的七根线已经全部爬出来了,如果观察的足够仔细的话,可以清楚的看到,整个线的运动方式更接近一种弹跳,最初的起跳点是许星身体出发的某个毛孔,然后每次跳跃大概有十几厘米,像一只隐形的跳蛛,身后的拖住来透明丝线和床单、墙壁贴合的很好,几乎呈现完美的直线。
许星不自觉的翻了个身,原本许星左手对着墙壁的方向,随着他的这个动作,瞬间从对着门口朝对着方晴的床位方向甩了过去,丝线没有收回体内,而是在空中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,如果房间里有正常光照,且有人睁着眼睛看的话,可以明显看到一瞬间的闪光。但现在是漆黑的环境,而且两个人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,所以这个大动作没有被发现。
丝线的运动方式正如许星之前判断的那样,更倾向于几何结构复杂的地方,人体毫无疑问就是比房间里任何设施都要复杂的一个地方,于是它们顺着方晴睡着外露的手臂,钻进了她的身体,正如之前钻进程晓雨的身体一样。
今天的梦特别奇怪,许星梦见自己穿越回高中时代,老师走到他面前,放下了他的卷子,分数是67分,卷子被翻动,触目可见,是一页页的红X。
他觉得自己怕的要命,梦中的情绪比真实的记忆要强烈很多,梦中的他不停的抬头看黑板,订正每一次错误。
不对,这好像不是自己,许星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,这是一只女人的手,但恐惧感是真的。
转瞬间,梦境变了,她躲在被子里,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手,光照下,自己手腕上的血管清晰可见。她犹豫着拿出美术刀,试图小心的切开一个口子,但瞬间血液喷涌出来,眼前一片血红。她被吓傻了,紧张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试图用被单按住出血口,但失败了。
床边上的巧克力色宠物狗好像闻见了血腥味,开始喊叫起来。
救护车的声音响起,梦境一转,回到许星照镜子的场景,也是满脸的血,但没有恐惧感,只有自己倒霉了,和满脑子请病假的念头。
这个梦乱的可怕,一会是许星熟悉的内容,有他和程晓雨接吻的兴奋,还有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震撼;一会又是完全陌生的内容,有她第一次跑出医院,看到外面世界的兴奋感,随后又有看到许星来肯德基,自己即将被发现的错愕和紧张,接着还有在医院,看到许星浑身跑出银丝的恐惧感。
许星第一次在梦里清醒的意识到,自己好像做了别人的梦,这应该就是方晴的梦。
但他醒不了,这个梦延续的很长,一会是他自己的,有他小时候跟着看父母离婚前吵架的场面;一会又是方晴的,她在班里被别的女生嘲讽,说的什么模糊不清,但羞耻感却清晰的要命;甚至还有她被男生表白的,说实话,那种慌乱的情绪,和当年他被程晓雨表白,几乎也是一模一样;她用巧克力金箔包装纸包着橡皮泥,偷偷换出来自己压岁钱换成的真金条,竟然没有被父母发现,一共有三根……
许星在梦中的物理老师还指着黑板,让许星起来回答问题:“所以,这是串联还是并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