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那辆牛车车盖上角、车轸边缘立着根短幢(小杆),并面悬着面绛幡,不大,上面绣着字。
可他不认识。
看样子,车上载的是粮食。
毛狗子喉间不由滚了滚,吞了口口水,眼睛发亮。
这一长串的大车,至少有数十车吧?
那这得有多少粮食啊?!
也不知是从哪儿运过来的?又将运往何处?
毛狗子砸吧了几下,羡慕不已。
就在毛狗子羡慕的同时,在车群中的一青年望着官道两侧的良田同样在心中感叹着:
如此肥沃之田,大部分却都在豪家手中。也难怪“后来”张角登高一呼,天下数州云集响应!
这青年正是刘备。
两日前,在他与简雍的争取下,成功应聘上岗。
这也是刘备“复合型项目”的第一单!
这支贾部来自中山卢奴县,主家姓靖,主事是靖家族人,名叫靖周。
——当初刘备听说是中山来了支贾部,他顿时就来了精神,看能不能遇见姓张或者姓苏的。
毕竟,那史书上不是记载了两位中山的天使投资人么?!
刘备想想也是,那两位是贩马的,这支贾部是贩粮的。
“专业”不对口。
这一趟的目的地在右北平郡下的徐无县。
这地儿刘备没去过,他之前服徭役,走过到涿县到蓟县这一段,还是颇有印象的。
只不过到了蓟县之后,将会折而向东,将横穿渔阳郡,然后才进入右北平,这一截他确实就不熟悉了。
不过,这些问题不需要他来操心。
他只需要护卫警戒,偶尔跟随向导在前方充当斥候即可。
正如靖周所言,从涿县到徐无县大概接近六百里的路程,若是一路顺利,走得快,十天就能到。
当然,若是真遇上什么事儿,那就不好说了。
想着,刘备又将怀中的僦券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“熹平七年二月初七,奴卢县东槐里靖周,雇涿郡大男刘备五人,随行护守财物,从涿县诣右北平徐无县,一趟总僦值九千七百钱。”
“其中,随行僦卒四人,专任道中巡守护御货物;骑士一人,专任前驱斥候,警备寇盗。行程廪食,道路刍稿,悉由主人供给。道中若逢寇贼,五人并力救护御敌。若器物亡失、货财损耗,五人共相分偿,依券责负。”
“券书二章,主佣各执其一,以明信约。知任刘光。”
“知任刘光”便是担保人,也是那逆旅的管事。
那靖周看上去憨厚可掬,却是个精明人。
最开始出价九千钱,完全是按照最低市价给的,僦卒一人一百二十钱,给他这个骑士是四百二十钱,算下来就刚好是九千钱。
后面经过简雍一番拉扯,将僦卒的价涨到了一百三十钱,骑士涨到四百五十钱。
最后给了他们五人一个打包九千七百钱的打包价--这就完全按照最短十日的行程给的。
眼下涿郡一石粟米大概在一百钱到一百三十钱之间。
这一趟所得他们就能买八十余石。
但实际上,他们这活计可是要随时准备搏斗厮杀的!
这是卖命钱!
有多少敢来挣这份钱?
这样算下来,可还多?
说白了,能来应募的,不是走投无路就是敢把脑袋往裤腰带上别的狠人。
刘备又把券书收好。
那主事靖周还真是个精明人,不在卢奴把人雇齐,反而是走一截,雇一批。
这样一来,
能省不少钱呢。
按照正常来说,到了每年的三四月份,才是缺粮最严重的时候,现在大部分家中还有些余粮,还撑得住一段时间,并不是出售粮食的最佳时机。
但是,去岁北疆不是大败了一场么?
而且在去岁年底,辽西还发生了一件“大新闻”。
辽西太守甘陵人赵苞在去岁到任后不久,遣使接其母及妻子到辽西郡,不料在经过柳城时,遇见了上万的鲜卑人入塞劫掠。
赵苞母亲及其妻子遂被鲜卑人俘虏,然后鲜卑人便凭此为质,要挟赵苞,进攻辽西郡。
然而赵苞却未被要挟所动,率二万骑迎击鲜卑,破之。
不过其母却因此而死于阵中,赵苞悲痛欲绝,吐血而死--至少县中是这么传的。(注)
幽州震动!
而从另一个角度上讲,辽西郡又没太守了。
所以说,中山卢奴靖氏这个时候往北边儿贩运粮食,是有些说法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