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子里的东西很干净,小竹盒排排坐,荷包规整地摞成一摞,看着让人心情也好。
卖东西的阿孃穿着一身粗布衣,收拾得很干净,指甲缝里没有一点黑泥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看着就是一个利索人,旁边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,衣服上打满了补丁,但看料子比阿孃身上的要好上许多。
小丫头看见顾晚卿光顾她们的摊位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顾晚卿随手打开一个竹盒,膏体呈奶白色的质地,有些发黄,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丝腥味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小公子,您手上拿的这瓶是蛇油,冬日里用来涂手。”
蛇油能防止手指皴裂、生冻疮,记忆里原身小时候每年冬天十根手指都会肿得跟萝卜头似的,还会裂得露出里面的血肉流出黄水。
老话说一年冻,年年冻。
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年,曾在冬日被沈知言撞见过,直呼她恶心,说瞧见那手他都吃不下饭,沈母虽然面上心疼,但从那之后让她冬日里都在自己院子里吃,美名其曰省得再冻着。
那个时候原主因为自卑,一整个冬天都躲在房间里,就算出去也会在手指上缠上布条。
那个傻瓜还真的以为吓到了沈知言,满心愧疚。
到了第二年,手好不容易养了好些,冬日最冷的时候沈明珠故意将蹴鞠踢到水里,沈家三兄弟和沈母担心她冻着手,都让原主去捡,觉得反正手上已经生了疮,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冷不冷。
那天下午,原主傻傻地捡了一下午,手指都冻得没知觉了,还在傻笑地讨好沈家人。
顾晚卿从盒子里面剜出来少许涂在手背上,一抹就推开了,油润润的,味道也不大。
阿孃瞧见他的动作,只当小公子好奇,没说什么,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。
“这个怎么卖的?”
“十文钱一盒,”阿孃忐忑地绞着手,又连忙加了句,“要是觉得贵,您看看九文钱行不行?”
“就按十文钱算吧,还有多少?我都要了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
阿孃似乎没反应过来,愣了一下。
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,阿孃没有立刻装起来,而是说道:“小公子,您要用买一盒就够了,别瞧着这东西少,这一小盒能用一个冬天了。”
“都包起来吧。”
“这个又是什么?”
顾晚卿又拿起旁边颜色稍深的盒子,里面脂膏的颜色也更浅些,味道也没有蛇膏的大。
“这里面是润面膏。纯羊脂做的,加了些淡香草药,可以用来搽脸。”
顾晚卿剜起一块涂在耳后,见没有过敏反应,说道:“一起包上吧。”
“小公子,这里总共有二十多盒呢。”
阿孃惊讶地看着她,见她依旧没有改口,这才喜笑颜开地包起来。
“小公子,总共二百一十五文,算您二百文。”
顾晚卿要出荷包,里面最小的银子也是三钱。
“这,公子,老婆子这里也找不开啊。”
平日里能卖出一罐都是好的,毕竟这种东西富人家的看不上,穷人家的熬一熬,冬日也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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