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,不求你可怜可怜我家小姐,你就可怜可怜我吧,若是我交不了差,夫人和少爷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小厮苦苦哀求,李癞子原本想一走了之,转念一想,虽说他与这家人犯冲,但那夫人出手着实阔绰,倒不如再捞上一笔。
想通了的李癞子转过身来,故作为难,“唉,好吧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老夫便勉为其难,帮你这一次吧。”
小厮闻言喜出望外,连连道谢。
沈家众人见大夫终于来了,连忙上前。
“大夫,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。”
沈母泣不成声地哀求。
李癞子摆了摆手,“嗯,尔等稍安勿躁,老夫自会尽力。”
说罢,他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开始把脉。
沈知言瞧着那老大夫总觉得有些眼熟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
看着一旁着急的娘亲和大哥二哥,犹豫了一下,将那小厮叫了出来,低声问:“这老大夫你是从哪里找来的?”
小厮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,连忙说道:“回三少爷,这位老大夫是隐于市井的名医,曾在太医院待过,疑难病症只需一诊便知症结,好多贵人争相登门求治!”
比如贵人沈家这不就求了么。
曾在太医院待过么......
沈知言心中一动,松了口气,许是原来在太医院见过吧。
每年宫宴,皇上特会允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参加,沈知言多年前曾随沈父进过宫,见过太医院的人也不足为奇。
得知如此,挥手让人退下。
小厮松了口气,连忙离开。
而此时李癞子已经装模作样地诊完脉,站起身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大夫,情况如何?”
李癞子眉头紧锁,面色沉郁:“伤势太深了,瘀血淤积不散,内里气血大损。伤口若一旦溃腐生毒,毒气顺着血脉蔓延全身,不消几日,便药石难救啊!”
他虽然不会把脉,但沈家的事京城谁不知道,当时得知自己当初葬得竟是王招娣的时候,李癞子都快吓死了。
连夜掏出一半沈母给他的银钱,请来真正的道士给她超度,生怕她重生后报复的人又多了一个。
沈母一听大惊失色,差点站不住,“大夫,这可怎么办,她还这么小,你一定要救救她啊!”
李癞子面上迟疑,捻着稀疏的几根胡须,又是一声长叹:“老夫家中倒有祖传秘药,天下只余下这一粒,专治这类重伤瘀毒。奈何药材难得,耗费无数心力才炼成,这......”
沈知律一听,毫不犹豫说道:“大夫,不管多少银子,我们都愿意出。”
他听罢沉吟良久,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:“老夫念你们爱女心切,一片拳拳之心,愿意出让这药。此秘药原是耗费了千年人参、天山雪莲、百年灵芝而成,原价万两,今念尔等诚心,一千两便交于你们。”
沈家三兄弟大喜,只是沈母脸上掠过一丝犹豫。
因为做法事和话本一事,她的私房钱早就花光了,这月她陪嫁的铺子红利还没下来,她去哪弄来这么多钱。
不如,......
沈母想到沈家的库房,她就借用一次,等红利下来再补上就是了。
想到这里,沈母点头道:“好,李大夫,您稍等一下。”
沈母转身吩咐周嬷嬷去取银子。
片刻后,等银子到手,李癞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沈母。
“此物便是,夫人收好,给小姐服用即可。”随即他又从袖口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药,有些于心不忍道:“我观小姐实在有、......可怜,此药乃是外用,撒在伤口处可止血,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吧。”
差点秃噜嘴,把他做道士那套词说出来了。
唉,这次嘴大骗得太多了,还是给他们些能用的吧。
沈家几人听后,连连道谢,因为实在担心沈明珠的伤势,只能让下人送他离开。
李癞子离去时最后看了眼身后的高门大户,摸了摸胸口放钱的位置,晃动着手中的幡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半捧银钱慰冤魂,王招娣,今日你我同醉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