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辈子，咱们被朝廷出卖，被官府欺压，好不容易在大名府挣下几日安稳日子。”
天纹抡起铁锤，重重砸在烧红的铁料上，火星四溅。
“现在狼已经到家门口。不铸炮，就只能引颈等死！想活命，就跟我一起干！”
“当！”
工匠望着赤膊挥锤的天师，心底的迷茫一扫而空，一股烈火骤然燃起。
“天师都亲自上手，咱们还怕个球！”
“睡在炮管上，死在阵地上！开炉浇筑！”
原本近乎停滞的工坊，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。
吴用站在一旁，心中震撼不已。他转头厉声吩咐身后文吏：“快去！把城里所有酒肉送到工坊！通告全城富商，谁敢私藏一斤铁料、一斗煤炭，我吴用亲自拿办他全家！”
“政务厅所有文官，全部上街维持秩序，优先保障工坊原料、燃料供应！”
天纹挥汗如雨，每一锤落下，仿佛砸碎腐朽旧世道的脊梁。脑海里金手指界面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大规模改变历史进程，现实锚点值加速消耗中……】
【当前铸炮进度：15/50……】
天纹咬紧牙关，无视系统警告。他心里清楚，火炮不能在金军抵达前就位，大名府就会沦为人间炼狱。
黎明时分。
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。
大名府城头，林冲正指挥士卒，用粗绳索与滑轮，将一门门尚有余温的青铜火炮吊上炮位。炮身漆黑厚重，自带慑人的威压。
“快！动作再快！” 林冲亲自上手调校炮口仰角，“火药桶放到后方掩体，严禁明火！炮弹箱全部开箱待命！”
城墙下方，一队队新军士卒默然行进。身披梁山简易甲胄，长矛强弩在手，眼神坚毅。
城内百姓自发推着独轮小车，将一筐筐干粮、清水源源不断送往城头。旧日守城那种散漫混乱的景象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敬畏的总体战动员。
天纹疲惫地走上城墙。浑身沾满汗水与烟灰，右手因长时间抡锤微微发抖。
吴用跟在身后，捧着刚统计好的清单：“天师，一夜又赶出八门火炮。如今城头合计二十三门，虽未达到原定数目，北线主攻方向勉强可以支撑。”
天纹扶着冰冷城砖，望向北方地平线。远处一道细细黑线缓缓移动，那正是金军先锋。
“不够。” 天纹声音沙哑，“粘罕不是庸将，一旦见识火炮威力，必定分兵绕道偷袭其余城门。”
他正要继续安排防务，大脑深处骤然传来剧烈刺痛。
嗡 ——
耳鸣如潮水席卷而来。视线扭曲晃动，城墙、荒原、身旁的吴用，全都化作老旧电视机上跳动的雪花点。
“天师？” 吴用察觉异样，伸手想去搀扶。
天纹下意识抬手格挡。低头一瞬，浑身如坠冰窖。
晨曦之下，他的右手，化作半透明的虚影。
透过手掌，甚至能清晰看见下方城砖的纹路。虚无感顺着指尖，飞速向上蔓延。
“该死……”
天纹狠狠咬住舌尖，剧痛换来片刻清醒。他强撑站稳，将虚化的手藏入衣袖，眩晕感却越来越重。
就在这时，城楼哨兵发出凄厉尖啸：
“敌袭！金人 —— 金人到了！”
天纹猛地抬眼。
远方地平线上，黑色铁骑浪潮连成一片。沉闷马蹄如同滚雷，震得城墙微微震颤。
大宋腐朽王朝，女真呼啸铁骑，终于撞上梁山铸造的钢铁防线。
天纹望着奔腾而来的黑潮，又瞥一眼袖中若隐若现的右手，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。
“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