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督英明。” 吴用低声感叹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天纹没有说话，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又开始微微虚化，那是大规模干预历史进程带来的反噬。
他强撑着身体，看着工兵营将一桶桶石灰洒在地上。
刺鼻的石灰味很快弥漫开来，盖住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“动起来！都动起来！”
林冲大声呵斥着，指挥士兵们在营区内疯狂洒灰。
原本阴森恐怖的病区，在这一层层白色粉末的覆盖下，竟然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肃穆感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大名府仿佛进入了某种疯狂的节奏。
满大街都是提着石灰桶的百姓，每一口水井旁都架起了巨大的行军锅，蒸汽腾空，遮天蔽日。
士兵们被要求每天用石灰水擦拭甲胄和营帐，甚至连马匹的蹄铁都要经过消毒。
“报 ——”
第三天清晨，王郎中连滚带爬地冲进天纹的营帐，脸上满是狂喜。
“都督！神了！真是神了！”
他语无伦次地喊着，“隔离区里，昨天只送进去三个新病号！比起前几天的几百号人，这…… 这简直是断崖式下跌啊！”
天纹坐在案前，正看着大名府的城防图，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重症的呢？”
“稳住了！喝了调配的草药水，再加上营区洁净，不少兄弟热度都退了！”
王郎中现在看天纹的眼神，简直像是在看神仙，“都督，您这‘科学’二字，当真是比什么符水都管用啊！”
天纹嘴角微微上扬。
哪有什么神仙，不过是现代防疫的降维打击罢了。
“传令下去，防疫不能松劲。”
天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如同覆上白霜的城池，“告诉兄弟们，瘟疫这仗，咱们赢了一半。”
吴用快步走进来，神色凝重：“都督，瘟疫是压住了，但城里的流言还没断。”
“哦？”
“那些旧地主见瘟疫没能闹起来，如今又四处散播谣言，说您洒的是妖粉，会败坏田地、伤及五谷。”
天纹的眼神骤然转冷。
“这帮人，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他原本想给这些旧势力留几分体面，现在看来，是自己太过仁慈。
“林冲在哪？”
“正在带队城内巡逻。”
“让他把这几日带头造谣的几户人家严密监视。” 天纹冷笑，“既然他们热衷于散播流言，那我便接下他们这一局。”
夜色渐深。
大名府一处偏僻宅院之内，灯火昏暗。
几名富商地主围坐一堂，个个面色阴沉，眼底藏着怨毒。
“钱老，这天纹手段太过邪门，连瘟疫都被他压下去了。”
“哼，压下去又如何？”
被称作钱老的地主狠狠一拍桌案，咬牙切齿，“他推行新税法，是要刨断咱们世代根基！既然瘟疫除不掉他，那就一把火烧掉府库！”
“粮草一旦断绝，我看他数万大军还如何支撑！”
几人相视一眼，脸上浮起狰狞笑意。
黑暗里，一只信鸽扑棱翅膀，冲天而起，向着城外官军方向飞去。
他们全然不曾察觉，院墙阴影之中，一双眼睛静静盯着院内动静。是特情处，时迁麾下的暗探。
“烧府库？”
营帐内，天纹听完密探回报，指尖轻轻敲击案几。
“甚好。我正愁没有由头，将这群老顽固连根拔起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，大名府沉沉的夜幕之下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已然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