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夫们平稳地抬起轿子，朝着皇城方向走去。
张大人靠在软垫上，正准备眯一会儿，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。
他皱了皱眉，伸手往坐垫缝隙里一掏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硬邦邦、滑溜溜的纸片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张大人疑惑地抽出纸片，借着轿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一看。
只一眼，他的冷汗就下来了。
纸片正面赫然印着：【宣和五年，左司郎中张某，收受江浙转运使贿银三万两，藏于城南枯井内。】
“这…… 这怎么可能！”
张大人手一抖，纸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件私密事，他连自己的正妻都没告诉，梁山的人是怎么知道的？
他颤抖着手将纸片翻过来，只见背面印着一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。
张大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，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，脸色由白转青，最后竟是一片惨然。
此时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子里。
几名禁军正在暴力搜查一个卖炊饼的小摊，将箩筐踢得满地都是。
“搜！看有没有妖书！”
百姓们缩在墙角，敢怒不敢言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就在这几名禁军的头顶，一道黑影正贴着屋脊飞速掠过。
时迁怀里揣着厚厚的一沓微型传单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。
他纵身一跃，轻巧地落在一座豪华府邸的后墙根。
里面，是当朝尚书的宅邸。
时迁从怀里摸出一张传单，用指甲弹了弹，低声自语：“天师说得对，这玩意儿比刀子好使。”
他身形一晃，如同一阵清风，消失在府邸的阴影中。
半个时辰后。
汴京早朝的钟声敲响。
宣德门前，文武百官排队入宫。
平日里这些互相寒暄、谈笑风生的官员们，今日却显得格外的沉默。
甚至，有些诡异。
不少人眼神躲闪，手心不停地在官服上揉搓。
更有甚者，在上马石旁相遇时，竟像是见到了鬼一般，迅速拉开距离。
张大人走在人群中，觉得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刺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，那张巴掌大的纸片就藏在那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半边身子发麻。
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蔡京。
蔡太师依旧坐在那顶华丽的轿子里，不可一世。
可张大人的心里，却突然浮现出传单背面的那句话。
那句话像是一个魔咒，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响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不远处的太学方向。
那里，隐约有嘈杂的人声传来。
张大人攥紧了袖子里的传单，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。
传单背面，只印着冷冰冰的一句话：
“今日查禁，明日屠刀将落谁家？太学诸君，当真要装睡到底？”